【第464章 是和離，也是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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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
蕭鄴一愣，垂眼看向薑棠手裡的和離書，“你要同謝蘅和離？”
“是和離，也是保全。”
薑棠垂著頭，一字一句,“此局之中，臣婦是薑明淵之女，是流言中的禍端，是旁人拿捏景陽侯府、拖累世子的軟肋。唯有和離，斷了這層牽絆，那些想借臣婦之名詆毀侯府、陷害世子的人，才無從下手，世子與侯府才能得以保全，不被薑氏與睿王的禍事牽連。”
“薑棠，你可知道，如今景陽侯府是你最後的依仗，和離便是自斷後路。”
蕭鄴的視線從和離書上移開，落在薑棠的臉上。
“是。”
薑棠迎上蕭鄴的視線，“臣婦心知肚明，隻要臣婦一日是景陽侯府的世子夫人，謝蘅就會被世人扣上徇私的頭銜，若是有朝一日，隱麟衛的身份暴露，便會再加一條，枉法的罵名。到時候，隱麟衛辦的案子，就會遭人質疑。”
蕭鄴眯了眯眼，“有景陽侯府護著，你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若是沒有了景陽侯府，你便隻有死路一條，這你可想過？”
“陛下，有沒有景陽侯府護著，臣婦都想好好活，陛下怕謝蘅被臣婦連累，可臣婦也是被連累的那個人，不能因為臣婦姓薑，是薑明淵不要的災星，就應該被人咄咄逼問，你父親害死了大昭的將士，你怎麼不去死，不能因為臣婦是個女子，就應該成為穩定朝局的犧牲品。”
蕭鄴一怔，眼底的審視被詫異取代，自他成為大昭皇帝以來，朝堂百官要麼唯唯諾諾，要麼趨炎附勢。
薑棠是第一個，敢在他麵前這般直言力爭、袒露心聲的人，沒有諂媚，沒有畏懼，隻有一份不甘與倔強。
“景陽侯府對臣婦有大恩，臣婦願意舍棄一切，還景陽侯府太平，可臣婦並非衝著以命相抵的目的去的，臣婦哪一日要是想死了，那一定是因為自己活膩了，並非要為誰而死！”
大殿裡靜了好一會兒。
“你以為，一紙和離，就能達成願望？”
蕭鄴幽深的眼眸緊盯薑棠，心中既有詫異，還有一絲另眼相看。
“這和離書，能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也能替謝蘅擺脫麻煩，更能為陛下免去不必要的煩擾。”
薑棠這句話說進了蕭鄴的心裡，薑棠主動提出和離，此事便成了她與謝蘅之間的自主抉擇，而非他身為帝王，為了平息眾怒、給百姓交代，非要賜死薑棠不可。
“陛下，薑明淵死了！”
劉公公的垂著頭，走到蕭鄴身邊低聲回稟。
蕭鄴聞言，眉頭微微隆起，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薑棠，這才接過薑棠手裡的和離書。
“你將她帶下去。”
劉公公躬身應下，朝著薑棠伸了個請的姿勢。
翌日清晨。
整個侯府張燈結彩，遍掛紅綢，窗欞梁柱上處處貼著喜字，滿院的紅色將陰沉沉的天都照亮了幾分。
今日來侯府的賓客沒幾個，也都不是外人，都是薑棠為數不多的好友至親。
眼看著到了吉時，謝蘅的身影終於出現了在侯府，隻是，他剛進來侯府，就看到正廳站了一群人。
謝蘅抬腳走過去，就見謝明漪眼神閃躲，就連霍瑛也是眼眶通紅，欲言又止，謝蘅眼底的笑意瞬間凍結。
“發生了何事？”
謝蘅目光一一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站在最後的追雲身上。
追雲隻覺得腿一軟，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緊著，還有侯府的暗衛，同樣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屬下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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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謝蘅身上，喜慶的院子顯得格外刺眼。
謝蘅掩在袖中的手輕輕攥了一下，轉身走了，走向棠梨居。
進了棠梨居，就見白芷和徐媽媽紅著眼睛，立在一旁，見他走來，連忙行禮。
謝蘅沒有心思，一把扯開兩人，抬手推開房門。
屋內空無一人，隻剩下那整整齊齊掛在衣架上的喜服，那喜服上綴著的珠玉雖華貴，卻泛著冰冷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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