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詢問過安娜、衛星、撬棍等人了,她們的義體一旦損壞,便很難維修。
要麼花大價錢買個新的,要麼隻好舍棄掉,勉強湊合著過——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你們安裝義體的時候,就沒有思考過,接下來該怎麼辦嘛?”昨晚臨睡前,於頌秋曾這樣問道。
安娜和衛星困惑地看向她,齊齊搖頭:“義體很少會壞啦,不用擔心這個。”
於頌秋本以為這是避難所居民所獨有的認知,卻不料,林堰也不太在意這個。
此時此刻,林堰正半垂著頭,仔細端詳傷口,叫人看不清表情。
片刻後,他平靜地回答道:“這確實是小傷,我的經驗非常豐富。”
“行吧。”於頌秋檢查完傷口,確信沒有惡化,便拍了拍他的左臂。
林堰猝不及防,痛得慘叫一聲:“你在乾什麼,好痛!”
於頌秋笑笑,把他推出房間:“受傷嘛,總是很痛的。快去好好休息吧,等傷好了,得把落下的工作全部補回來。”
送走了苦著臉的林堰,她收拾完打印出的圖紙文件,坐到大廳的躺椅上假寐。
沒有什麼比迎著午後明媚的陽光,躺在涼爽的避難所中午睡,更讓人舒服的事情了。
迷迷糊糊地睡了半個多小時,卻被沒由來的噩夢驚醒,於頌秋一下子從躺椅上站了起來。
“怎麼了?”林堰正躺在不遠處的金屬長凳上看閒書。
她深呼吸幾下,白著臉回答道:“不知道……我做了個噩夢。”
林堰把書挪開,調笑道:“夢見了什麼了?是被你惡劣對待的我開始複仇了嘛?”
於頌秋,搖搖頭,沒有回答。
幾分鐘後,她才緩過神來,開口道:“我不記得了,但那毫無疑問是一個噩夢。”
麵對林堰擔憂的表情,於頌秋擺擺手,朝著避難所外走去:“我沒事,不用擔心我。隻是噩夢而已……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就好了。”
不過須臾,她又重返避難所,把電鋸箱子給拎走了。
坐在金屬長凳上,圍觀了全過程的林堰:“……”
確實不用擔心她,他更需要擔心一下別人。
……
於頌秋也說不清楚她為什麼要帶上電鋸,也許是噩夢帶給她的恐懼,依舊在心頭環繞,必須得握著什麼鋒利的武器,才能讓自己定神。
她提著微微有些沉重的箱子,走在午後的荒草地上。
放眼望去,一片泛著金紫色的綠朝氣蓬勃,更遠處,數棟簡易竹屋已經搭好了框架。
此時此刻,不少人正扛著被熏至微黃的竹竿,爬上爬下。
一派和平安樂之景。
沒什麼壞兆頭,也許她的噩夢隻是單純的噩夢罷了。
於頌秋自覺好笑:自己什麼時候如此驚弓之鳥了?
她搖搖頭,準備把箱子提回去,再好好地睡上一覺……
“啊!”
“什麼……什麼東西!”
“看那邊!”
剛轉過身子,竹屋處便喧鬨了起來,似乎發生了什麼騷動。
於頌秋瞳孔縮成針眼,腳尖回轉,朝著騷動處飛奔而去。
好消息是:問題並沒有發生在自己的地盤上。
於頌秋環視四周,見沒有怪物,也沒有血腥味,便扯起最為驚恐的居民,厲聲喝問道:“發生了什麼?”
居民先是驚恐,隨後發現來者是於頌秋,立刻放鬆下來。
他癱坐在竹屋未建成的框架上,大口喘氣:“哈、孢子雲……孢子雲!”
他指尖顫抖,音調拔高:“你回頭看那邊!孢、孢子雲……孢子雲跟過來了!”
孢子雲當然不會跟著這群原雨林溫室基地的居民們跑。
它們沒有智慧,飄到哪裡算哪裡。
之所以會感覺“它們在跟著我們!”,隻不過是來自頻繁碰見汙染物所帶來的恐慌罷了。
於頌秋抄起一根竹竿,敲敲地麵:“安靜!孢子雲沒有靠近,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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