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離席,不料身後月白色身影一晃,待回神時,二人再度照麵。
女子擋住了他的去路,手中匕首正抵著他的胸膛。
她踮起腳尖,在仕淵耳畔道:“我先前在戲台上,見你對此物寶貝得緊。我且留它當個信物,公子若想清楚了,便來茱萸灣找我吧!”
這聲音如此近,卻仿佛隔了層冰霜。說罷,她出了茶棚,長發被打濕,轉眼消失在雨霧中。
巳時過半,揚州城依舊是陰雨綿綿,看來今日這天是晴不起來了。
回陸園的路上,仕淵心事重重。
請秦大人之事倒還好說,畢竟是住在揚州城的大活人,打通關係勸他告假十天半月倒也不是難事。
但難就難在如何北上。
仕淵雖一直渴望出門遊曆一番,但真等時機到了,又打了退堂鼓。
現下蔡州潁川以北已被蒙軍入主,南人避之不及,北上免不了被盤剝一通。萬一身份暴露了,被扣押不說,吏部尚書之子與五品官員出遊敵陣,保不齊會被有心者扣上個通敵叛國的帽子,連累了兩家人。
若沿運河而上,則可省去許多時日。隻是現下山東一帶有李璮擁兵自重,登州、海州港口及邳州段運河已被其紅襖軍把持。李璮數次犯境淮南東路欲奪楚州,早就沒有北上的船隻了。
到家一進大門,管家便跑來傳話:“大當家請君實小弟後堂談話。”
仕淵一人回了“杏苑及第”。更衣後,丫鬟書瓊提了一句“方才徐山長來過了”,可他根本沒有心思聽她嘀咕,一頭栽倒在床上睡去,直至日沉。
窗外雨聲依舊,外間傳來飯菜香味。
君實踮腳站在餐桌旁,艱難地用鐵索下的手擺著桌。
“你終於願意伺候小爺啦?”仕淵打了個嗬欠,“書瓊呢?”
“書瓊姐還在廚房捏藕粉圓子呢。我請她幫忙,做了幾個老家的小菜,少爺趁熱試試看合不合口味。以前每逢入冬,家裡都要做鹽水鵝臘鵝,隻可惜現下這鵝還未貼秋膘——”
“君子遠庖廚,你不做君子了?”仕淵出言打斷,“奔波兩日不去休息,下廚作甚?廚房的人是不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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