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實生平第一次見到有人將吳帶曹衣穿成了緊身款式。
此人麵皮白皙,身高、年齡都與仕淵相仿,說話卻比他慢上許多,進門見五人羅列兩側,受寵若驚。
“承蒙各位抬愛!”他行禮道,“可惜家父劉元直自昨晚便被拘於家中,有官兵把守,出不了門。雖無法赴宴,但家父與我同氣連枝,立意相和、心意相通。還請各位給不才一個機會,代為做東。”
怕眾人疑惑,陳潛趕忙插言解釋道:“一時興奮忘說了,金舫不僅是雲祁散人的弟子,亦是老師的次子。”
劉金舫點頭道:“不才少時性格頑劣,被家父送上了山,由師父管教。可惜師父不久前仙逝了,不才回山為師父服喪超度,這一待便是大半月。若不是陳兄昨晚硬闖山門,我都不知山下竟發生了如此大事……”
他二人今日淩晨下山回城後,才得知府宅已被官兵圍住,外麵的人進不去,裡麵的人出不來。想來昨日錢糧之事,終究還是讓達魯花赤懷疑到了劉通判頭上,故而嚴查其全家上下。
劉金舫雖是次子,卻從不涉政務,近兩年一直與發妻陶氏清修。縱使權利遮天如純隻海,也不會深更半夜派兵去道門清淨之地拿人,至少要等到次日清晨,誰知正巧趕上陳潛酒醉夜訪雲門,非要拉上昔日同窗下山。
妻子陶氏與劉金舫形影不離,隨其一同下山,夫婦倆所幸逃過一劫,但短期內都得避著南陽城走了。
更麻煩的是,陳潛在城外安頓好劉陶夫婦後,特地去了一趟驛站,被告知南朝來使已被官府帶走。
聞言,秦懷安後怕不已,臉色煞白:“今日一早我便同家妹去朐水旁練劍,絲毫不知南陽城內大變天了!劉通判私下為李氏經營多年,一方麵與我朝秘密通信,這、這可是……”
“可是結黨營私、通敵賣國之嫌?”
劉金舫麵容祥和,聲音沉穩,好似一尊玉佛,說得卻是駭人的話,“人心自有一杆秤。且不論營得是不是私、賣得是誰的國,家父既然敢這麼做,便自有忖度。”
“是啊,我們莫要自亂陣腳!”陳潛道,“老師行事縝密,機密書信向來閱後即焚,買辦交易也是走得交引鋪。他老人家門生眾多,許多事都是我們這些學生代為張羅。益都府雖易了主,但裡裡外外運作的都還是自己人,純隻海他要查便查,反正怎麼查也查不明白!”
秦懷安深知此事乃益都府內務,自己無能為力,隻擔憂道:“我是害怕委屈了我那兩名同僚。雖說他二人乃外朝來使,但蒙宋正是劍拔弩張之時,落入他們手裡,約莫要遭罪了……”
“唉,昨日我就該將他們安置在別處的!”陳潛頓時蔫了三分,“怪我思慮不周,我,我先自罰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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