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聲戛然而止,兩位小道童起立稽首。仕淵恭敬回禮,溫聲道:“福生無量。敢問兩位小道友,陶先生是否在此處棲居?”
“閣下是來向陶半仙請卦的吧?”
兩個道童一胖一瘦,奶聲奶氣地甚是可愛,“可惜三位來得不巧。師父囑咐過了,近日揚子津一帶天子氣過濃,又逢大霧觀不了星辰,所以卦象不準,請諸位擇日再來。”
“小道友搞錯了,我們不是來算命的。”仕淵強忍笑意,又向那江麵望了望,“我們來尋陶……陶半仙是有要事相求。”
“實在抱歉,師父隱世清修,不願過問世事,望施主見諒。”
小道童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可三人從上午尋到傍晚,怎肯悻悻而歸?
張駟近前一步,厲色道:“不勞二位大駕了。且說說你們師父在哪裡,我們自行去尋他便是!”
麵對一個身負七尺兵刃的斷眉大漢,道童們後退兩步,惶恐又無奈道:“除非師父主動來找,我們也見不到他,施主還請回吧!”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小兄弟讓我們回哪兒去?”
時小五格格黠笑,“天馬上就黑了,你們師父斷不會把你們丟在此處,一定就在這附近貓著。他若真是個半仙,又怎會算不到你二人今日會被我們扔下水呢?”
兩道童麵麵相覷,終於,身量胖些的那位掏出竹笛,“嗚啦嗚啦”地吹了個調子。
不消片刻,自江麵霧靄中傳來兩個幾不可聞的琴音。第一聲上揚,第二聲下落,胖道童放下笛子,瘦道童轉頭譯道:“不!見!”
“小道友你……你再好好跟陶半仙吹吹!就說我不是外人,是蕭繽梧和劉金舫的好友!”
仕淵輕抬胖道童胳膊肘,將笛子蓄回他嘴邊,同時也好奇“蕭繽梧”、“劉金舫”六個字該是什麼調調。
“沒錯,我也認識蕭少俠!”張駟焦急道,“我們剛從北方回來,查
出了戕害雲祁散人的凶手!”
道童一臉為難,苦思冥想了一陣,轉身吹起了一長串抑揚頓挫的旋律。其中一段猙獰暴戾,而後節拍一轉,又變得笨重起來,應當是在描繪蕭繽梧與劉金舫二者。
寒鴉哀鳴著飛過,岸邊蘆葦簌簌而動,江麵霧中許久沒有動靜。
三人在秋風中一陣心涼,見道童還在琢磨調子,隻覺荒唐至極。剛要衝著江麵破口大罵,暮靄中又傳來一陣驚弦,仿佛枯木龍吟。
“師父說,是個人都自稱劉金舫朋友,而蕭繽梧則沒有朋友。還請施主拿出憑證。”瘦道童轉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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