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鬱逍目光向下,掃過她的胸口,越雨穿得保守,什麼都看不見,他卻純粹得像在欣賞,中肯評價:“的確曼妙。”
這樣不對。
他的耳垂更紅了,欲蓋彌彰地看向別處:“阿雨,這樣不對。”
越雨抬眸盯著他:“你給不給?”
“不成。”
“你這回不從我,以後都別想了。”
裴鬱逍輕歎:“真是敗給你了,但我們還是要說清兩樁事。”
身前的陰影退開,裴鬱逍拉著她到案前,一把扯下腰間的藏青色荷包,從裡頭翻出兩張紙條,一一攤開。
紙團略皺,但上麵的字尤為清晰,其中一張是越雨寫的遺書,另一張字跡是裴鬱逍的,內容卻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是她穿越時留下的遺願清單。
越雨的目光停在那張清單上,紙上幾個願望被人依葫蘆畫瓢地劃上勾,甚至還填了幾條嶄新的內容——
九,夜明珠;
十,賞雪觀梅;
十一,度過難關。
越雨眸光閃爍,“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新婚夜。”
居然是這麼早的時候。
越雨才意識過來,原來那塊裝著紙條的佩飾不是被下人放錯的,是他。
“你留下一堆遺言,有沒有考慮過留下來的人怎麼辦?”裴鬱逍的嗓音有點緊,像是做了許久的準備才將話說出口。
越雨渾身一涼,她不會去想這種問題,是因為沒有人希望她留下來,她在意的人也不會管她是死是活。可現在身處的是另一個時空另一個世界,她有朋友、親人、愛人,但她卻沒有考慮到他們的感受。
越雨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裴鬱逍會生氣。
她總是這樣,在危險到來前,沒有和任何人說清楚,兩眼一閉與世無爭,把難過都留給別人。
如今也是,在他問出那句“你有沒有想過露餡怎麼辦”時,越雨心底的第一反應仍是掩飾,不願和他說清道明。
越雨迫使自己抬頭,可在看清他神色的一刻,話音驀地一哽:“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先前應該早點說出實情,不該讓你擔心難過。”
裴鬱逍問:“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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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雨抿著乾澀的唇回道:“不該想著一個人解決,解決不了就不管不顧。”
麵前的人呼吸一沉,似乎從賭氣中緩了幾分,但眼眶裡好似氤氳著霧氣,唇向下撇,“阿雨,重點不是讓我擔心難過,你無需把自己困在死胡同裡,這些不應該由你一人承受,我也不想看你淡忘了還要想著如何迎合我。”
他坦誠道:“你的最後一則願望,我做不到。我才知這一刻的確難以變成每一刻,隻著眼當下就像個笑話。”
越雨的最後一則願望是望他惜取今朝,不停駐,不回首,像他從前所堅信的一樣,珍惜當下的感受,筆直地大步朝前。
隻是他這樣一個積極樂觀的人,竟然改變了觀念。
越雨垂下眸,去牽他的手,語氣自責:“我在反省了,而且你看,我現在好好的,我們能不能……別再揪著過去不放?”
裴鬱逍眸色很深,像藏著她看不懂的執念,再開口時卻緩了口吻:“我沒有怪你,隻是想告訴你,今後若是再遇上難以解決的問題,可以和我商量。”
越雨點頭。
“若我想問與你有關的事,能不能同我坦白 ?”
越雨連連點頭。
他似是不信,又問:“當真?”
越雨認真答道:“我真的有在反省了,我會和你說的。”
裴鬱逍深深看了她一眼,越雨以為他會順著話問她一些關於她的事,可他卻帶她去淨手,還看出她渴喂她喝水,然後回到案前,一言不發開始磨墨。
墨在硯台上暈開,越雨站在一旁,麵露不解。
“阿雨,如今我信你,可我不信忘記這些的越小姐。”裴鬱逍將架子上的毛筆取下來遞給她,“既然你是通過這張清單記起自己,那便將我也寫進去。”
越雨站著沒動,他說是這麼說,可是她怎麼寫?
上麵的內容完全不一樣,而且另一封遺書不是幾乎與他相關嗎?在清單上添一筆豈不是多此一舉?
越雨想法太多,沒能準確醞釀好傳達的話語,便聽見他問:“你的那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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