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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聖旨並不長,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簡短。
但是落到地上,之於殿內眾人而言,不啻於石破天驚!
天子許婚高陽郡王阮熙載於含章殿舍人公孫照,顧其職守,需奉禦前,遂賜婦夫二人居銅雀台!
……
幾乎對所有人來說,這晚都是一個不眠之夜。
除了天子。
事已至此,她老人家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好好歹歹,總歸是有一個結果了不是?
天子欣賞著殿內所有人臉上的神色,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了年輕的華陽郡王臉上。
“你這孩子,這是什麼表情?”
她老人家的語氣很親切:“朕就是給你哥哥賜了婚,給你找了個嫂子,又不是把你哥哥殺了,你難道還是小孩子,離不開哥哥?”
略微想了想,又說:“也罷,你要是實在舍不得,就一起搬去銅雀台,反正那裡寬敞,也不是住不下你。”
天子最欣賞兩種人。
一種是跟她相似的人。
聰明,機敏,康健,野心勃勃,翻臉無情。
譬如說公孫照。
另一種是真正的君子。
譬如說陶相公,亦或者國子學的梅祭酒。
雖然天子對於陶相公信奉的很多東西都嗤之以鼻,但天子對於這種人,是存有幾分崇敬之心的。
因為陶相公能夠言行合一。
她不虛偽。
天子的長孫阮熙載,其實也是這種人。
但是他太像他那個沒出息的父親和軟趴趴的母親了,天子看見他就覺得來氣!
她有時候會覺得這是命運的詛咒,一頭吃肉的獅子,怎麼會生出來一隻吃草的綿羊!
但是此時此刻,天子跟自己和解了。
綿羊好啊,沒出息好,軟趴趴也好。
就得是這樣沒有權欲之心的人,才能安安生生地做賢內助。
他甚至都不是安安生生地做賢內助,是高高興興、滿懷幸福地做賢內助。
天子不能理解,但是不重要了。
她甚至還能苦中作樂——你看,現在這種綿羊不就找到了最適合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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