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安陵城,天空灰白,彤雲密布,仿佛連老天都在醞釀著一場暴雪。
城牆之上,旌旗獵獵,卻聽不到一絲人聲。
五千守軍,包括那新擴編的一千「黑甲第二衛」,此刻都手持兵刃,死死地盯著城門外的那條官道。
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握著兵器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因為冷。
不是天氣的冷,而是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仿佛要將血液都凍結的寒意。
在視線的儘頭,一個灰袍老者,正背負雙手,緩步走來。
他走得很慢,就像是一個在雪地裡散步的老農。
但他每邁出一步,身影就會詭異地閃爍一下,再出現時,已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
縮地成寸!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的氣勢。
隨著他的靠近,安陵城上空的雲層竟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撕開,一道淩厲至極的劍意,如同一把倒懸天際的巨劍,緩緩壓向城頭。
哢嚓!
城樓上,一麵飄揚的戰旗,在這股劍意的壓迫下,旗杆竟然毫無徵兆地斷裂,墜落城下。
「咕嚕……」
一名年輕的士兵咽了口唾沫,雙腿不受控製地開始打擺子。
這就是……通脈大圓滿?
這就是傳說中的「影子劍」?
一人一劍,壓得滿城十萬軍民,喘不過氣來!
「定!」
就在軍心即將動搖之際,一聲沉穩如鐘的低喝,在城樓正中央響起。
陸沉身披黑金重甲,大馬金刀地坐在城樓之上。他沒有站起來,隻是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
嗡——!
一股霸道絕倫的暗金色氣血波動,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至整段城牆。
那股氣血熾熱如火,瞬間驅散了士兵們心中的寒意,擋住了那漫天壓下的冰冷劍意。
「呼……」
士兵們感覺身上一輕,這才發現自己背後的衣甲早已濕透。
他們敬畏地看著那個坐在中央的身影,眼中的恐懼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狂熱。
隻要提督大人在,天塌下來,也有人頂著!
城下。
影子劍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護城河外,距離城牆三百步。
這個距離,剛好是普通弓弩的射程之外。
他緩緩抬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沒有絲毫波瀾,仿佛看著一群死人。
「陸沉。」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風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響起,「出來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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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廢話,沒有寒暄。
就像是判官在宣讀生死簿。
陸沉坐在城樓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東西,你那兩個徒弟死的時候,也像你這麼狂。」
「結果呢?一個摔成了肉泥,一個被我餵了魚。」
「你也想去江裡餵魚嗎?」
嘩——!
城牆上一片譁然。誰都沒想到,麵對如此恐怖的強敵,自家提督不僅不懼,反而還開口嘲諷!
影子劍的眼皮微微一跳。
一股更加恐怖的殺意,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周圍地上的積雪,竟然在這股殺意的激盪下,憑空懸浮起來,化作無數細小的冰劍。
「牙尖嘴利。」
影子劍緩緩伸出枯瘦的右手,對著城樓,虛空一劃。
「斬。」
嗤——!!!
天地間仿佛亮起了一道閃電。
一道足有十丈長的半月形劍氣,脫手而出!
這道劍氣凝練到了極致,所過之處,空氣被整齊地切開,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它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直奔城樓上的陸沉而去!
這一劍,若是斬實了,不僅陸沉要死,就連這堅固的城樓,也會被一分為二!
「來得好!」
陸沉眼中精光爆射,但他沒有動。
甚至連出手的打算都沒有。
他隻是猛地揮下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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