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氣回暖！
沐晟來到了王府。
“叔！”
“辦好了？”
“是！”
沐晟上前低聲說道：“李家父子說大恩大德，永世難忘，若是有以後，一定……”
“得了！”
朱旺已經聽不下去了，擺手打斷，說道：“已經是死人了，還提什麼報答，這輩子就老老實實的呆在倭國給我挖礦吧，其他的事情，就別想了！”
“是啊，叔，你已經仁至義儘了！”
沐晟趁機說道：“日後太孫妃正位後宮，一定會報答你的！”
“不提這些，沒意思！”
朱旺接著說道：“鬆江這邊的士紳已經被鄧友善處理的差不多了，你歇兩天，帶人去桐廬書院，把那個狗屁的大先生給宰了！”
“叔，不應該抓來審審……”
“沒什麼審的，過去後隨便找個理由，當場給殺了……”
“叔，明白了！”
沐晟起身說道：“我這就帶人去！”
“歇歇吧！”
朱旺叮囑道：“先把鬆江穩定了，另外，被殺的那些士紳，商人，也都被抄家了，鬆江衙門也清點了，你帶人過去接收……”
“給下麵的兄弟們分分，兩隻手下去，能拿多少算多少，可不能用車拉……”
“隻要別太過分，本王一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沐晟笑道：“叔，我給你拉幾車過來吧？”
“不用，我不差那仨瓜倆棗的！”
朱旺沉聲道：“另外，江南海防二十四衛也送一些過去，不用太多，一成，是個意思，願意收的，以後就是昭信王的兄弟，不願意收的，也不勉強，也不針對，道路千萬條，想走哪一條，是自己的選擇！”
“再拿出一成送到江南各地的惠民藥局，養濟院，剩下七成歸公，給朝廷！”
“江南士紳固然可惡，但江南的百姓沒什麼罪，既然來一趟江南，總要為百姓做些事情！”
“叔，你放心，我這就去辦！”
……
京城，東宮！
朱標自西安勘地歸來便積勞成疾，一病不起。
數月纏綿病榻，往日溫潤挺拔的儲君，如今虛弱地臥在錦榻之上，麵色蠟黃，氣息微弱，連睜眼說話都耗費氣力。
旁邊還攤著他親手繪製的陝西輿圖，山河利弊冊，皆是此前西行踏勘的心血。
老朱獨自坐在榻邊矮凳上，看著病骨支離的長子，眼底滿是疼惜與沉鬱。
連日來他日日親臨東宮，一邊照料湯藥，一邊與臥病的朱標，終究放不下遷都定國的萬世大事。
“標兒，你此前據實上奏，言西安漕運斷絕，民力枯竭，偏居西陲，不宜定都……”
老朱歎息道：“咱反複思量多日，你所言句句屬實，關中確實無立國之資，西安建都之事，便就此擱置……”
朱標微微側首，呼吸輕淺，緩了許久，說話有氣無力，沙啞道：“父皇聖明……漢唐舊都，鼎盛一時，如今隻有虛名，無濟今日大明一統之局。”
短短幾句話，朱標都要緩上一緩，繼續說道：“西安既不可為，兒臣……有一淺見，天下形勝，除卻關中，北平之地，或許可慮……”
“北平地處北方腹地，直麵塞北，可震懾漠北殘餘，控禦北疆山河，且地勢開闊，通達四方，較之南京偏東南，西安困西北，更為均衡穩妥，足以鎮護大明萬裡北疆。”
聞言，老朱緩緩搖頭，神色堅決，直言否決：“北平不行。”
“北平乃是元人舊都，是胡元百年根基所在……”
“彼處宮城規製，地氣文脈，皆係異族餘韻，腥膻未除，舊俗未淨。”
“我大明立國之本便是驅除胡虜，恢複中華，豈能再入主元朝舊都，承襲異族基業？”
“天下百姓看著，士林萬世觀之，皆會詬病我大明，忘了開國複漢的初心！
“再者，元人百年盤踞，當地舊勳餘黨，殘存勢力盤根錯節，暗流極多，新朝定都於此，難免被舊朝餘弊裹挾，隱患暗藏，絕非長治久安之地。”
老朱語氣篤定道：“咱寧可不遷，也絕不立都元舊之地，金陵雖偏東南，卻是我大明龍興根本，開國基業，民心穩固，漕運通達，財賦充盈，遠勝沾染胡風的北平……”
一番話說完，老朱收回思緒，低頭看向臉色蒼白的朱標，所有強硬儘數褪去，隻剩滿心慈愛與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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