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朱標薨逝當日，詔令傳下，整座春和宮儘數改為靈堂。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往日雅致堂皇，金碧輝映的東宮正殿，徹底換了人間。
宮中所有朱紅梁柱，錦繡窗欞，彩色掛飾，儘數撤下。
四處掛滿素白孝幔，白綾長幡，階前，廊下，殿門兩側，清一色垂著白茫茫的孝布，隨風輕輕飄動。
往日裡的熏香，蘭麝氣息全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白燭冷煙，紙錢餘灰的清冷味道。
皇宮的人，無論是太監，宮女，還是侍衛，臣子全都換上了白綾。
主持這一切的是大明昭信王朱旺！
老朱沉浸在悲痛之中，已經出力在處理這些事，把太子的喪事全都交給了朱旺。
緊隨其後，大批的臣子前來靈堂吊喪……
李善長走進靈堂，看著太子的棺槨，扔掉手中的拐杖，立馬行禮。
“臣李善長見過太子殿下……”
隨後，叩首，起身，焚香，致祭，每一個動作都規整得體。
他望著靈位，聲音沙啞哽咽：“殿下仁厚端方，寬馭群臣、撫恤萬民，為大明三十年砥柱！”
“臣半生為官，得殿下包容庇護，體諒成全，此生感念不儘，如此賢儲，天不假年……”
“大明失仁君，天下失依仗，何其痛哉！”
“摧我肝腸……”
朱旺揮揮手，兩名太監立馬把李善長扶了上去。
“韓國公，節哀！”
差不多就行了，後麵還有臣子等著哭呢，不能讓你一個人哭個沒完。
“旺哥，曹國公來了！”
朱旺回頭一看，隻見李文忠一身素白喪服，襯得他麵色蠟黃，須發皆白，步履虛浮。
“殿下……”
李文忠快步撲了過去，跪在棺槨前，痛哭不已。
“殿下，臣……臣來晚了……”
“臣沒有保護好殿下，臣罪該萬死……”
一語落儘，悲絕徹骨。
李文忠哭的聲音沙啞，雙手抱著棺槨全身都在顫抖。
突然，他身軀猛地一顫，一口氣再也接不上，胸中氣血逆衝，眼前一黑，渾身脫力，當場哭絕暈厥！
“文忠哥！”
朱旺早就做好了準備，李文忠倒下之時，他就已經走了過去。
“快，快，拿水來……”
朱旺抱著李文忠，直接上手掐人中，才把他掐醒。
一口水灌下去，李文忠才緩了過來。
“我……我要陪殿下一起走！”
李文忠喘著粗氣，說道：“我要去照顧殿下！”
朱旺卻厲聲道：“太子殿下已經走了，你再有個三長兩短的，你還讓陛下活不？”
聽到此話，李文忠再也不言語，咬著嘴唇，默默的流淚。
“我要在這陪著殿下！”
李文忠緩緩站了起來。
“哥，你回去吧，我留在這就行了！”
朱旺苦口婆心的相勸，李文忠身體本來就不好，這幾年都不怎麼出門了，這萬一再出點事……
哎……
朱旺在東宮，從早忙到晚，操持喪事，累的腰酸背疼腿抽筋，就連飯都沒吃上幾口。
直到傍晚，宮人送來一碗碗的麵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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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一天了，起來吃點東西！”
朱旺坐在門口的長凳子上，端著一碗麵條，回頭招呼道：“都過來！”
按照規矩，父喪，子要守夜！
朱雄英三兄弟也確實在靈堂跪了一整天，還要守上一夜。
朱旺喊了兩遍，朱雄英抬頭，聲音沙啞道：“二大爺，我不餓！”
朱允炆突然對著棺槨，哭著喊道：“父親，孩兒舍不得您啊！”
朱允熥沒有說話，跪在地上，低著頭，斜著眼看著，他想起來去吃飯，但卻不敢第一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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