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太子闔眼離世那日起,整座春和宮儘數改為靈堂,舉國進入皇家特大喪期。
依大明皇室禮製,儲君崩逝,絕不草草收斂,倉促入土。
皇家喪儀最重規矩,最重體麵,更重慎終追遠。
並非尋常百姓幾日下葬,草草了結,而是依規停靈數月,從容籌辦全套喪禮陵寢大典。
朱標薨後,朝廷整整停靈四個月。
這四個月裡,春和宮白幔長懸,晝夜哀樂不絕,白燭長明,香火不息。
太常寺,禮部全員晝夜值守,逐一梳理儲君大喪的每一道禮製,成服,哭臨,致祭,輟朝,禁屠,素服,百官行禮、宗親致哀,層層推進,無一疏漏。
天下文武,宗室勳貴,地方藩府,依次入京吊唁,行禮致哀。
同時工部奉旨動工,舉國選材,精工細作,全力趕造太子陵寢,務求規製莊嚴、配得上東宮威儀。
待所有禮製齊備,陵寢竣工,吉日敲定,方才擇良辰正式下葬。
老朱親自下旨,為朱標欽定陵址,南京紫金山南麓,孝陵東側,後世稱明東陵。
紫金山是老朱早已選定的大明帝陵龍脈所在。
孝陵,是朱元璋為自己百年之後預留的萬年吉地。
而他特意將最疼愛的長子朱標,葬在孝陵東側,緊貼帝陵之側。
這是一個老父親最深的私心與念想,他想讓這位生前最疼愛的兒子常伴自己身邊。
在這幾個月中,太子薨逝的消息也傳遍整個大明,各地官員也紛紛上書哀悼。
尚書房的奏本早已堆積如山,老朱喪子之痛,也無心朝政。
但朝政不能不處理,日子還得過!
老朱坐在尚書房,看著坐在儲君之位上的大孫子,就不由想起大兒子……
心中傷痛,又欣慰!
“皇爺爺!”
朱雄英輕聲喊了一聲,老朱好像沒聽到一樣。
“皇爺爺!”
朱雄英再次呼喊,老朱這才反應過來。
“大孫,怎麼了?”
這幾個月中,老朱經常坐在尚書房,手裡一本奏本要看很久,一個人對著奏本發呆。
“皇爺爺,父親走了,各地藩王紛紛上書,要進京為父親吊喪,這事……”
老朱放下手中的奏本,長歎一口氣,說道:“讓各藩王於封地自行吊唁,不必進京!”
朱雄英卻說道:“可是,皇爺爺,父親生前和各王叔,情同手足,不讓進京,是否不近親情?”
老朱擺手道:“手足之情和江山社稷比起來微不足道!”
“孫兒明白了!”
看著大孫子提筆朱批,老朱突然喊道:“大孫!”
“皇爺爺,怎麼了?”
“沒事,你批吧,咱出去透透氣!”
“皇爺爺,孫兒陪……”
“不用!”
老朱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外麵的涼風並沒有讓老朱心情舒暢,反倒心事重重。
遠處,一道人影快速走來!
“臣蔣瓛見過陛下!”
老朱沒有看他,隻是冷冷的說道:“把錦衣衛散出去,嚴格監視各藩王,特別是靖江王!”
“臣遵命!”
非常之時,不能有任何掉以輕心!
不僅是藩王,凡是在外的皇親,勳貴,鎮守一方的大將,包括雲南沐家,遼東柴家,老朱一律不讓回京吊喪,以免有什麼意外。
除此之外,老朱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決定。
昭信王朱旺,暫領五軍都督府,並統轄掌管上京十二衛以及五城兵馬司。
如今的朱旺,一人力壓整個朝堂的文武。
不過,這對朱旺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因為他已經忙不過來了。
既要處理好太子的喪事,還要拱衛京城和皇宮的安危,這幾個月累的都直不起腰了。
幸好有梅殷,李堅幾個駙馬幫他分擔,不然,忙完太子的喪事,怕是給自己也得找個地方。
春和宮外!
朱旺一把扯住前來吊唁的工部尚書秦逵,把他拉到了一邊。
“太子的陵修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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