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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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妤嫣然一笑，轉過身來望著他：“那便請灼郎先說吧。”
蕭灼道：“還是皎皎先請。”
既已決意坦誠，沈長妤不再迂回，開口直言：“今日從都城來了兩批人馬各自護送一名使者，一前一後抵達了涼州城。後至者送來半闕麟符，而先至者如今不知蹤跡。灼郎，是你攔截了信使與他所攜之物。”
蕭灼微微驚愕，深感意外。
公主竟然開門見山，將話挑到了明處。
既如此……
蕭灼笑了笑，將手探入懷中，取出一道明黃絹帛：“此事我也正要與你說。”
沈長妤伸手取過，展卷細閱。
待她看完，唇角才極淡地彎了一下，將聖旨輕輕折好。
“旨意我已明了。”她抬眸，“灼郎請講。”
“信使未走官道，行跡可疑，在城門處被戍衛依例攔下盤查。”蕭灼凝視著她，緩緩道，“涼州地處邊塞前沿，凡形跡不明者皆須細究，是為防諜防奸。”
沈長妤笑道：“此言不假。但灼郎更想防的人是我吧？”
她既然說的如此明白，蕭灼也乾脆開口說明自己的顧慮。
“我鎮守涼州這些年，手掌一方兵權，朝中忌憚我的人不會少。
如今涼州水患未平，我又要領兵拒敵，此時若有人在禦前讒言挑撥，陛下年少，一旦聽信，遣軍來涼州……屆時同袍相殘，折損兵力，是我最不願見之事。”
沈長妤靜靜聽著，嘴角倏然勾了起來。
他此話說得委婉，半分“反叛”的意思都沒有流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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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灼繼續道：“因此，我不能不防。隻是未料到，今日截下的竟是給公主的聖旨。”
話到此處，他抬眼，直視沈長妤的眼眸：“思慮再三，此事需與公主言明。你與陛下血脈相連，想必更加願意信陛下而非信我。今日我隻想說一句，旁的事容後再議。北朔鐵騎將至，涼州危在旦夕。你我此刻，必須同仇敵愾。”
這個素來將心事都藏於胸中，恨不得將她隔絕於朝政與軍務之外的男人，能主動剖白至此，實屬不易。
沈長妤迎著他的目光，萬般誠摯地說道：“他人如何說我不管，眼下我隻知一件事。我是大玄長公主，守護疆土子民義不容辭。糧草一事你不必憂心，我自會籌措。縱使朝廷糧道斷絕，我也有他法可想。”
她頓了頓，將那道聖旨攤開：“至於這聖旨與麟符……我要它們，是為替你穩住後方，讓你心無旁騖，前陣殺敵。”
蕭灼瞳眸微顫，緊緊凝視著她，似乎在判斷她這話的真假。
沈長妤不閃不避，目光清澈坦誠：“你帶兵打仗為的是涼州百姓，我既是長公主又是你的妻子，於公於私，皆應全力助你。如今調度青州兵馬之權在我手中，你若信我，就交與我放手去做，我必不負涼州，不負你今日托付。”
說到此處，她頓了頓，才緩緩繼續道：“如若你不信，那就在出征前下一道令，命人將我軟禁於府，隔絕內外。選擇在你，蕭灼。”
她說完，室內徹底寂靜下來。
窗外雨聲不知何時又急許多，錚錚琮琮，擊瓦跳階，清響不絕。
蕭灼沉默了片刻，終於開了口，語氣堅定：“皎皎，我信你！”
沈長妤心口繃著的那根弦，微微一鬆：“既如此，那可說定了。在此事上你我立場相通，是盟友，非敵人。”
“好。”蕭灼頷首應道。
沈長妤莞爾一笑，伸出纖白小指，要與他拉鉤。
這全然孩子氣的舉動，讓蕭灼一怔，隨即低笑出聲。
“笑什麼？”沈長妤挑眉。
“笑你我。”蕭灼掀起唇角，“一個長公主，一個大將軍，竟用這般稚兒嬉戲的法子來盟誓。”
沈長妤不滿，瞪了他一眼：“盟約既立於心，這不過是個形式罷了。”
“你說的對。”蕭灼笑意未斂，伸出自己的小指穩穩勾住了她的。
指尖相觸，溫涼交纏。
沈長妤也不禁發笑，那笑意靈動明豔，晃了蕭灼的眼眸。
他心下一動情，手臂一攬，將她帶入懷中，置於自己膝上，低頭便吻住了她的唇。
這一吻與往日不同，不見急切，唯溫存與輾轉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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