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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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深,沈長妤卻輾轉難眠。
白日裡軍議的熱鬨早已散去,謝遇他們各自回營準備,謝泠明日便要啟程回青州,霍辭和蕭灼二人不知道在商議什麼,遲遲不歸。
偌大的長公主府,忽然安靜得隻剩下更鼓聲。
她披衣起身,推門而出。
守夜的阿蠻嚇了一跳:“殿下,夜寒風涼,您怎麼出來了?”
“睡不著,去梅園走走。”沈長妤攏了攏披風。
阿蠻不敢違逆,隻得取來一盞絹燈遞上:“殿下仔細腳下。”
梅園在書房旁側,涼州的梅花比都城開得晚些。
此時正值正月末,都城的梅花幾乎謝了,可涼州氣候較寒,梅花可延續至二月初開。
此時,園中幾株紅梅正開得熱烈,枝頭簇簇豔紅,在夜色中隱隱可見。
沈長妤提著燈,緩步走在碎石小徑上。
梅香若有若無,隨著夜風一陣陣飄來。
她在最盛的那株梅樹下停住腳步,仰頭看著滿枝的花朵。
都城也有梅。
都城東苑裡有一片梅林,她小時候常帶著阿硯去玩。
後來阿硯當了皇帝,她被軟禁了,那片梅林便再沒去看過。
“在想什麼?”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沈長妤沒有回頭,唇角卻微微彎起:“議完事了?”
蕭灼走上前,將自己披著的大氅解下,輕輕披在她肩上。
他的掌心在她肩頭停留片刻,試了試溫度:“夜裡涼,出來怎麼不多穿些?”
“在屋裡悶得慌。”沈長妤攏了攏大氅,上麵還帶著他的體溫,“蕭陌何時趕來涼州?”
“調令已經發出, 他自收到軍令後,再有三日便可抵達涼州。”蕭灼站在她身側,也抬頭看向那樹紅梅,“這裡的紅梅開的倒是晚些……可惜錯過了大雪,要不然梅園雪景別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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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妤點點頭:“是的。可惜沒趕上,日後怕是也難再來了……”
蕭灼看著她,忽然道:“等打完仗,我給你在宮裡也種一片梅林。想種多少種多少。”
沈長妤轉頭看他,目光裡帶著淡淡的笑意:“你這是許願,還是立軍令狀?”
“都有。”蕭灼握住她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裡,“等攻下都城,你便是這大玄最尊貴的女人。別說一片梅林,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弄來。”
沈長妤沒有說話,隻是反握住他的手。
夜風拂過,梅花簌簌,幾片花瓣飄落,沾在她的發間。蕭灼抬手,輕輕替她拈去。
“蕭灼。”她忽然開口。
“嗯?”
“你說明日謝泠啟程,我是不是該囑咐他幾句?”
蕭灼想了想:“他是穩重人,該說的軍議上都說了。你若想囑咐,便囑咐囑咐。”
沈長妤有些遺憾地說:“這一打仗, 耽誤了阿兄與阿姝的親事……”
蕭灼卻笑著說:“何妨?待你登上寶座,親自為二人賜婚,我想阿姝與謝泠定然歡喜。”
“對!”沈長妤心中閃過一絲歡喜道,“我要阿姝給阿姝準備豐厚的嫁妝,讓她風光大嫁!我要讓謝氏一族成為大玄的高門望族!”
說完,她又想起了蕭氏一族,於是,又補了一句:“蕭氏一族自然更亦如此。”
蕭灼覺得她此言甚是可愛,抬手揉了揉她的發絲:“好,全憑殿下做主了!”
蕭灼在涼州的這三日,忙得腳不沾地。
每日天不亮便出門,奔波於大營、校場、軍需庫房之間,直到深夜才踏著月色回府。
沈長妤有時等不到他,便先歇下,隻留一盞燈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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