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平縣紮營的第二天早上，林硯秋起來的時候，發現營地裡少了不少人。
他站在帳篷口揉了揉眼睛，看見幾個工部的書吏正往馬車上搬箱子。
箱子上貼著封條，上麵寫著吏部和戶部的字樣。
林硯秋走過去問了一句：“這是怎麼了？”
一個書吏回頭說：“林主事，幾位尚書大人要回京了。今兒個一早的旨意，說是朝裡的事多，尚書們不能一直跟著，先回去。”
林硯秋點了點頭。
也該回去了。
六部的事一天都耽誤不得，尚書們跟著南巡走了這麼些天，部裡的事務怕是堆成山了。
正想著，鐘文瀚從營帳裡出來，看見他，招了招手。
林硯秋走過去：“鐘大人。”
鐘文瀚說：“今兒個我跟禮部、吏部、戶部、刑部、兵部的幾位尚書一道回京。工部這邊，我留了右侍郎錢大人跟著。你有事，跟錢大人商量。”
林硯秋說：“下官明白。”
鐘文瀚拍了拍他的肩膀：“南巡接下來還有信州府，你自己多留心。這幾天你做的不錯，好好乾，再過些年，說不定我這尚書的位置就是你的。”
林硯秋趕緊擺擺手：“鐘大人，您還年輕著呢，還能為咱們大景發光發熱好些年呢。”
鐘文瀚哭笑不得，“你小子，我都乾了一輩子了，就不能讓我早些休息啊。”
五輛馬車排成一隊，在清晨的薄霧裡，沿著官道往北走了。
林硯秋站在營門口看了一會兒。
六個尚書回去了五個，就剩個工部右侍郎跟著。
這隊伍瞬間人少了不少。
他正往回走，方子瑜從帳篷裡出來，問了一句：“尚書們都走了？”
林硯秋說：“走了。就留了個工部右侍郎錢大人。”
方子瑜說：“那接下來就得咱們自己盯著了。”
林硯秋說：“本來也沒指望尚書們一直跟著。右侍郎跟著，足夠了。”
兩個人回到帳篷，徐長年和柳白元已經醒了。
徐長年蹲在帳篷外頭啃乾糧，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我昨晚聽見外頭有動靜，原來是尚書們走了。”
柳白元說：“正常。六部堂官哪能都離京這麼久。吏部、戶部、刑部，哪個衙門不是堆著事。”
徐長年說：“那他們走了，咱們還跟著聖上走？”
林硯秋說：“跟著。聖上走到哪兒，咱們跟到哪兒。信州府是第一站，還沒到呢。”
幾個人收拾了帳篷，跟著隊伍繼續南下。
接下來的幾天，隊伍走得不快。
聖上每到一處，都要停下來看看河道、問問民情。
林硯秋跟著工部的隊伍，一路走一路記。
方子瑜和柳白元幫著整理各州縣送上來的冊子，徐長年負責跑腿傳話。
路上閒下來的時候，徐長年湊到柳白元旁邊，問了一句：“白元，我一直沒搞清楚，六部到底是怎麼排的？誰大誰小？尚書、侍郎、郎中、員外郎、主事，這些官兒，哪個管哪個？”
柳白元看了他一眼，有點意外：“你在徽縣的時候沒學過？”
徐長年說：“學過是學過，可那時候隻顧著背四書五經了，誰管六部怎麼排的。”
方子瑜在旁邊也坐了下來，說：“白元，你給講講。我庶吉士這段時間背是背過，可有些地方還是模模糊糊的。”
柳白元放下手裡的水囊，說：“行，那我就給你們說道說道。”
他從小在洪州柳氏長大，家裡幾代人都在朝中做官。
他祖父做過吏部侍郎，他父親做過戶部郎中，叔伯輩裡頭，在六部當過差的少說也有七八個。
小時候過年，家裡長輩聚在一起，聊的就是哪個司誰升了、哪個部的缺出來了。
這些東西，他不用特意去背，聽著聽著就記住了。
雖然這些老一輩，很多已經從高位上退下來了，但是他對這方麵，還是特別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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