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拽入了時間的旋渦。周圍的景象如同被打翻的調色盤,色彩與光影瘋狂旋轉、扭曲,最終定格在一個她既熟悉又恐懼的場景中。
她站在阿尼莫斯宮廷那鋪著猩紅地毯的長廊上。
廊柱高聳,穹頂上繪著精美的壁畫,描繪著風之國的神話與曆史。窗外是明媚的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落,在地麵上投下斑斕的光影。空氣中本該彌漫著熏香與鮮花的芬芳,但此刻,卻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與燃燒的焦糊味。
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的鏗鏘聲,從宮殿深處傳來,由遠及近。
露娜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這一幕,她已經經曆過無數次——在夢中,在回憶裡,在每一個以為自己已經忘卻卻又被猝不及防勾起的瞬間。
那是十五年前,阿尼莫斯宮廷內亂爆發的日子。那些被稱為“激進派”的叛軍攻入了王宮,他們高舉著染血的旗幟,高喊著改革與複仇的口號,將刀劍揮向那些曾經與他們同朝為臣的同僚,揮向那些手無寸鐵的侍從與宮女,揮向……她的家人。
“母後!快走!”
年幼的露娜聽到自己稚嫩的聲音在走廊中響起。她看到小小的自己正拚命拉著母後的手,想要將她拖離這片修羅場。而她的妹妹莉婭娜,被一名忠心的侍女抱在懷裡,已經在混亂中與她們走散。
母後卻掙脫了她的手。
那位端莊美麗的女子,平日裡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決絕。她彎腰輕輕推了露娜一把,將她推向通往密道的方向,然後用身體擋住了追兵的路線。
“露娜,活下去。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莉婭娜。”
那是母後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下一瞬,那些穿著雜亂盔甲、麵目猙獰的叛軍便蜂擁而上。刀光閃過,鮮血如同綻放的紅蓮,在猩紅的地毯上暈開更大的一片深色。母後的身體緩緩倒下,那雙曾經溫柔注視著她的眼睛,至死都望著她逃離的方向。
“不——!!!”
露娜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但不是從現在的她口中發出的,而是從那個年幼的、眼睜睜看著母親倒下的自己口中發出的。那個畫麵,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每一次回想,都帶來灼痛與窒息。
而此刻,這一幕正在她眼前反複上演。
母後一次又一次地被叛軍追上,一次又一次地在刀光中倒下。鮮血染紅了地毯,染紅了露娜的視線,染紅了她整個世界。每一次倒下,都伴隨著露娜心碎欲裂的尖叫,每一次重演,都將那份絕望與憤怒刻得更深、更痛。
“住手……住手!不要再來了!”露娜的聲音嘶啞,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想要衝上前去,想要推開那些叛軍,想要抓住母後的手將她拉回來,但她的身體仿佛被無形的鎖鏈束縛,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悲劇一次次重演。
憤怒,如同沸騰的岩漿,在她胸中翻湧、積累、膨脹。那是積壓了十五年的恨意,是對那些奪走她至親之人的切齒痛恨,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憤怒,是對命運不公的控訴。
“你們這些……該死的叛賊!”
她終於掙脫了那種被束縛的感覺,或者說,憤怒給了她掙脫的力量。她舉起手中的羽扇——那是母後留給她的遺物,扇麵上繡著阿尼莫斯的國徽與風之圖騰——將體內的光元素精神力與風暴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羽扇揮動。
狂風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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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白光從扇麵上爆發,化作一道道銳利的光刃,混合著呼嘯的旋風,朝著那些“叛軍”的身影席卷而去!光刃所過之處,廊柱被切開深深的裂痕,地毯被撕裂成碎片,那些“叛軍”的身影在光芒與風暴中扭曲、破碎!
露娜不知道自己揮舞了多久,直到手臂酸痛,直到體內的精神力幾乎枯竭,她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她的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淚水與汗水混合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
然而,當那些破碎的“叛軍”身影重新凝聚時,她看到的,卻不是那些麵目可憎的激進派大臣。
那是在風暴與光刃的餘波中,狼狽閃避、苦苦支撐的三個人影。
一個是雙手握著法杖、身形小巧的金發少年,他的紫色眼眸中寫滿了震驚與不解;一個是揮舞著火焰鉤爪、試圖抵擋光刃的紫發少女,她的翠綠眸子中充滿了焦急與困惑;還有一個是操控著風元素、試圖化解風暴的金色短發少女,她的臉上同樣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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