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棠緩步上前,在拜墊上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
“父王、母妃,女兒……這便走了。”
話音未落,鼻尖一酸,淚水已滾落下來,想說的話堵在喉頭,怎麼也說不下去了。
蕭晨風看在眼裡,快步走到她身側,微微俯身,聲音溫和:“妹妹,大哥背你出門。”
喜嬤嬤亦催促著:“吉時已到,請郡主隨小王爺出府上轎罷。”
王妃顫著手取過紅蓋頭,輕輕為蕭棠覆上,又握了握她的手臂,聲音微哽:“棠兒,去吧。往後與國公爺好好過日子,莫要掛心父王與母妃。”
蕭晨風將蕭棠穩穩背起,朝王爺與王妃點了點頭,旋即轉身,大步朝府外走去。
蓋頭之下,蕭棠眼前唯餘一片朦朧的鮮紅。耳畔賀喜聲、鞭炮聲、喜樂聲喧騰交織,震得她微微暈眩,恍不知身在何方。
就在這時,一雙手穩穩地扶住了她。
掌心熟悉的紋路,與他身上清冽的冷鬆氣息,讓蕭棠一下子便認出是許淳安來了,那顆略微有些茫然的心瞬間落回到了實地。
隨即,許淳安鄭重的聲音清晰響起:“王爺、王妃,你們將郡主托付於小婿,小婿此生必儘心愛護。一生一世,小婿惟願與棠兒相守,絕不負她。若違此誓,甘受天譴。”
“大喜的日子,莫說這般重話。”王妃強打起精神說到。
蕭王爺喉頭微動,嗓音沙啞:“許國公,望你牢記今日之言,言出必踐。”
蕭棠突然感覺轎子一動,自己被穩穩地抬了起來。霎時間,喜悅嗩呐比先前更添了幾分高亢熱烈。她知道,這一回,自己是真真切切地要嫁入國公府了。
蓋頭雖遮了視線,外頭的聲浪卻清晰入耳。隻聽得圍觀的百姓紛紛驚歎議論。
“快看!快看!這才是真正的十裡紅妝!”
“那嫁妝隊伍都走出去老遠了,最後一抬竟還沒出王府的門呢!”
在喧天的鑼鼓與鞭炮聲中,蕭棠也不知轎子行了多久,終於轎身穩穩停住,這時就聽喜嬤嬤在耳邊輕聲提點:“郡主莫慌,國公爺就要來踢轎門了。”
話音方落,轎簾外已傳來許淳安的聲音:“棠兒別怕,是我。”
尋常人家踢轎門,哪會這般先與新娘通氣?故而許淳安這話一出,周遭看熱鬨的百姓頓時哄笑開來。
“瞧瞧!國公爺果然疼惜郡主,生怕驚著她,還特意先招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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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正是!轎裡自有喜嬤嬤提點,新娘子哪會不知規矩?咱們這位國公爺啊,當真深情得緊,看得我都眼熱!”
笑語聲中,許淳安輕踢轎門,然後親手掀開轎簾,見到心上人蒙著蓋頭端坐在轎中,他含笑朝蕭棠伸出了手。
“棠兒,我來接你回家。”
蕭棠觸到他掌心溫熱的暖意,又聽得四周儘是善意的誇讚,頰邊不由微燙,輕輕點了點頭,將手放進他的掌中。
那隻手極穩,牽著她慢慢地朝著國公府的大門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穩穩地邁過了國公府門前熾紅的火盆,接著又跨過高高的門檻,終於並肩立在府院中央。
見這一對新人如此恩愛,那些圍觀百姓不禁喝起彩來,隻有一人急得要命,那便是喜嬤嬤。
她跟在二人身後,壓著嗓子絮絮低念:“國公爺,這些可都是老身的差事啊!”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些事情許淳安竟然全都親力親為,這差事讓國公爺攬了去,待會兒她該怎麼要賞錢啊!一想到要錯失厚厚的賞錢,喜嬤嬤臉上的笑容都快垮了下來。
長風見她一臉肉痛的模樣心裡猜出了個大概,忙上前塞了隻沉甸甸的荷包放到喜嬤嬤的袖中,低聲笑道:“嬤嬤,今兒是主子大喜的日子,什麼都比不過主子高興。”
喜嬤嬤掂了掂荷包分量頓時眉開眼笑,沒想到活還沒乾,賞錢先到手了,國公府當真大方得緊!
眼見實在無事可做,她便亮開嗓子,高聲說起一串串吉祥話,又將新娘今日的穿戴誇了又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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