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內外交困，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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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下了三天三夜，沒個頭。
雨水把天空刷成一片鉛灰，也把虎牢關下的土地，泡成了一鍋爛粥。
珩曜軍的大營，就像是爛粥裡幾顆半死不活的米粒，旌旗濕漉漉地耷拉著，再沒了往日的張揚。
血腥味混著泥土的腥氣，鑽進每一個士卒的鼻子裡，讓人連呼吸都覺得憋悶。
虎牢關像一塊啃不動的骨頭，就那麼橫在那裡。
珩曜軍的牙崩掉了好幾顆，血流了一地，那骨頭卻連條裂縫都欠奉。
先鋒營折損過半，銳氣磨成了暮氣。
蕭珩站在帥帳門口，看著雨幕中模糊的關城輪廓，任憑冰冷的雨絲濺在自己那張過分俊朗的臉上。
他沒穿甲，隻著一身玄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槍，可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疲憊，卻比身上淋到的雨水還要濕冷。
他伸出手，接住幾滴雨，雨水順著掌紋流淌，冰涼刺骨。
一場消耗戰，最不該打的消耗戰，就這麼開始了。
傷了兄弟，失了士氣，最重要的是竟然還不知道對手是誰？
這是這活閻王從來都沒有遇到過的難題。
帳簾被猛地掀開，帶進來一股更濃重的寒氣。
副將衝了進來，雨水順著他瘦削的下巴頦往下滴，平日裡一絲不苟的發髻也更散亂了幾縷，顯得有些著急。
他手裡攥著幾卷竹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元帥。”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蕭珩沒回頭，依舊看著關城方向，隻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知道副將這副模樣，帶來的絕不是什麼好消息。
“軍中糧草，”副將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後還是一咬牙，說了實話。
“最多，隻能支撐半月。”
帳篷內的空氣好似又冷了幾分。
蕭珩緩緩轉過身，他的眼神很靜，靜得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看不出半點波瀾。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副將，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們的補給線拉得太長，從南風國境到這裡，千裡迢迢。”
“夏熾擎派出了無數小股遊騎，專掏我們後路，如同跗骨之蛆，殺之不絕，煩不勝煩。”
副將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繼續道。
“銳兵營的兄弟以命相搏，可十成的糧草，能送到這的，不足七成。如今又逢大雨，道路泥濘，車馬難行……怕是下一批補給，又要延期。”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半個月，打不進去，退不回去，副將的意思很明顯，如果拿不下，全軍就要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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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沉默著，走到地圖前。
他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那條蜿蜒曲折的紅線上緩緩劃過，最終停在了虎牢關這個點上。
半個月。
半個月後，幾十萬大軍，就得餓肚子。
副將看著蕭珩的背影，心裡也是一片冰涼。
眼前這位元歲，年紀輕輕便已名動天下，靠的便是神鬼莫測的用兵與一股子一往無前的狠勁。
可現在，他們被困在了這小小的虎牢關前，進退維穀，像一頭被縛住了手腳的猛虎。
“還有一事。”副將從懷裡掏出一封用蠟丸封好的密信，遞了過去。
“南方國都來的，八百裡加急。”
信是南風國主的。
蕭珩接過，捏碎蠟丸，展開那張薄薄的絲帛。
上麵的字跡他很熟悉，隻是這一次，字裡行間的力道，卻不似以往那般堅定。
“……戰事遷延日久，國內物議沸騰，寡人壓力甚大……聽聞軍中糧草不濟，前線將士想必亦是人困馬乏。蕭愛卿，你看，是否……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好一個“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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