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這天下，姓新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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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斯，轉眼，半年之後！
宣政殿的晨光，像被過濾過的金屑，冷冰冰地灑在百官的烏紗帽上。
夏景曜坐在那張據說能吞噬人心的龍椅上，身形倒是越來越穩。
“……戶部侍郎周顯，勾結前朝餘孽，貪墨北境撫恤銀三十萬兩，證據確鑿。”
殿內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夏景曜合上奏本，聲音平得像一杯涼透了的白開水。
“主犯周顯，斬立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麵那片烏泱泱的腦袋。
“家眷，流放三千裡。凡涉事官員，無論資曆，無論背景，一律罷官，永不敘用。”
沒有咆哮，沒有龍威震怒。
他就那麼平靜地宣判，可這平靜，比雷霆還嚇人。
一個胡子白到胸口的老臣顫巍巍地出列，剛要開口。
夏景曜的眼皮抬了一下，那眼神淡淡的，沒什麼情緒，就那麼瞥了過去。
“愛卿欲以人情，亂朕之國法否？”
老臣的喉嚨裡咯了一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瞬間把所有準備好的求情之詞都咽了回去，連滾帶爬地縮回了隊列。
再無人敢言。
這天下，姓夏。
但這個夏，早就跟上一個不一樣。
殺伐果決之後，便是甘霖。
“宣，李正、趙宇、王乾……”
三個名字被念出來，三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被推到了殿中央。
他們在銳兵營中，是敢死隊裡活下來的角色。
夏景曜看著他們，嘴角竟有了一絲笑意。
“朕聽聞，你們三人，一個擅長修渠，一個會算賬，一個懂種地？”
他沒問戰功，問的是這些。
“朕給你們一個縣，你們說說，打算怎麼讓老百姓吃飽飯。”
破格提拔。唯才是舉。
滿朝的世家子弟，臉色比死了爹還難看。
他們忽然明白，這位新皇要的，不是聽話的狗，而是能乾活的牛。
武將首位，鎮國王蕭珩一身親王袍服，寬肩窄腰，那身華貴的袍子穿在他身上，總有點像給一頭猛虎披上了綢緞。
他全程眼觀鼻，鼻觀心，像一尊沉默的戰神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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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在討論軍事時，他才惜字如金地吐出幾個字，精準，有力，全是乾貨。
他站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大夏最鋒利的劍，就懸在新皇的案頭。
誰想動，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大朝會散。
禦書房裡，熏香的味道衝淡了朝堂上的血腥氣。
夏景曜親自提起茶壺，給蕭珩倒了一杯茶。
熱氣氤氳，模糊了他年輕卻疲憊的臉。
皇帝的袞服已經換下，他穿著一身常服，倒還是那個熟悉的三殿下。
“蕭兄，”他歎了口氣，把茶杯推過去。
“若非你與小魚，景曜無今日。這半年，這龍椅，坐著並不輕鬆。”
這是掏心窩子的話。
蕭珩微微躬身，雙手接過茶杯，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陛下言重了。此乃臣之本分。如今四海初定，陛下施仁政，清吏治，方是正道。”
他依舊是臣，君臣之別，他守得滴水不漏。
夏景曜看著他，眼神變得銳利而鄭重。
“朝堂換血，非一日之功，景曜知蕭兄之前交還兵權之意，心中感念。”
他話鋒一轉。
“但大夏軍製革新，離不開你這位‘鎮國王’。景曜欲重定天下軍府，汰弱留強，此事，關乎國本。”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敲在蕭珩心上。
“唯有交予蕭兄，景曜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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