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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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濯快步朝她走來，卻在快要靠近她時，停在了三步之外。
幾乎是看見池觀綾的一瞬間，他便想脫口而出，問她是不是被強迫的，就像上回那樣。
若是如此，他一定會在離開之前，拚儘全力地助她離開此處。
可是他發現池觀綾過來時，麵上還帶著尚未來得及收回的笑意。
池觀綾今日雙頰豔如桃李，上了比平日了濃些的妝容，連口脂都用了正紅色，應當是在為了婚事試妝。
同從前那個窘迫的小姑娘相比，她的變化當真是如脫胎換骨一般。
縱然心有不甘，但不可否認的是，待在賀祁身邊，她的確被照顧得很好，這非一日之功，也非他能給的。
千般話語湧上喉頭，黎濯卻隻溫聲說：
“聽聞你要成婚了？”
池觀綾聞言，淡淡頷首，目光看向了自己的鞋麵：
“是啊，在下月初一，黎大人想來嗎？”
黎濯淡笑著搖頭：
“我即將去江南辦差，當日怕是不能過府賀喜了，得知你不在國公府，回了池家，便先來同你道個喜。”
聽到這，池觀綾有些好奇地問：
“你不是剛從江南回來嗎？怎麼又要去江南了，前些日子的差事不是都結束了嗎？你走了婆婆怎麼辦？”
黎濯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
變法一事已經鬨得滿城風雨，但見她一頭霧水，黎濯便知賀祁並沒有讓池觀綾知曉此事。
這樣也好。
“先前江南的許多貪官汙吏被抓獲，如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也算是百廢待興，這個肥差落到我身上，日後定能一路高升。”
說到這，他停頓了片刻，才繼續道：
“不過順利的話，幾個月就能回來了。”
池觀綾點點頭，黎濯資曆淺，被外放是很正常的事，不過隻幾個月，已經很好了。
想到這，她又問：
“那婆婆呢？她怎麼辦？”
“我此前升了官，手裡也存了些積蓄，打算換一戶乾淨、安全的小宅子租賃，也買了兩個奴仆照顧她，若是她不喜歡，兩個侍女會陪著她回老家去。”
“啊……”
池觀綾張了張口，麵露疑惑：
“不是隻去幾個月嗎？怎麼就要回老家了？不過老人家思念故土也是正常的，你放心，我一有空就會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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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濯看了她良久，語氣悵然：
“不必了，觀綾，你即將成婚，還是顧好自己吧。”
他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個荷包遞給她。
池觀綾接過那荷包，打開一看，見裡頭是數十顆南海徑寸大珠。
這樣品色的珠子，在宮中都十分珍貴，黎濯那個破宅子怕是都比不上這一斛珠。
池觀綾手中沉甸甸的，心也沉甸甸的。
她輕聲問：
“這東西你哪來的？”
黎濯笑著打趣：
“放心，我沒偷沒搶，這是先前宮裡賞下來的。我記得你最愛美，也喜歡漂亮東西，從前為買個銀簪子，不惜攢數月銀錢。”
“有一次你看上個珍珠插梳，那珍珠其實差勁得很，都是跟粺米一般的糜珠做的，可是那店家還要賣一兩銀子。”
池觀綾也想起了那件往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是啊，我記得那時候你知道這事後，想方設法幫我湊錢，我們去幫食肆擦盤子到夜裡，你還幫著書塾的同窗抄寫功課，過了好些日子，終於湊足銀錢，可那首飾卻被人買走了。”
黎濯與她相視而笑：
“是啊，我記得你那時候氣得在店外轉圈，像個點燃的炮仗，我那時就想，日後怎麼也得給你買回來。”
“可是後來，積攢的事太多太多，我們都各自有事要做，就這麼耽擱了……如今算是給你補上，你拿去做貼麵、發冠、霞帔都可以，一定是最出眾的。”
池觀綾看著手中的一捧珠子，卻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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