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借而不還……」
「你先別急,」楚雲深趕緊攔住這位一口氣要把全套銀行體係問完的帝王,「一步步來。先把擠兌止住。細則讓少府令和治粟內史慢慢磨。」
「傳少府令。」嬴政轉身就走,袍角捲起風。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沒回:「亞父那隻雞,一定要畫在牌子上。」
楚雲深:「……」
這人是認真的?
三日後,錢莊門口換了塊新牌。
黑底朱字,三行大字:「存百金寶鈔,月得三金息。」,「存滿半年,贈母雞一隻。」,「官府擔保,隨存隨取。」
牌子右下角,不知哪個少府屬吏,據說是個新來的年輕畫工,用炭筆畫了隻肥母雞。
翅膀張著,嘴巴張著,旁邊歪歪扭扭寫了三個小字咯咯噠。
這隻雞畫得實在太醜了。
醜到路過的人都要停下來多看兩眼,看完還得跟旁邊人討論一番這雞是不是得了病。
討論著討論著,也就把存錢給息的事記住了。
第一天,十三個人來存。
都是住在外城的平民,攥著布包裹裡幾十枚銅錢。
進門前在門口徘徊了好一陣子,有兩個甚至走了又回來。
少府屬吏給他們辦完存單,一枚竹牌,上麵烙著存入金額和日期。
他們接過竹牌時手都在抖,揣進懷裡捂著就走了。
第二天,四十一人。
有個賣豆腐的老頭存了三十金寶鈔,出門時跟排隊的鄰居嘀咕:「存一個月就多三金?當真?那我存三個月豈不是九金?九金能買兩石粟了!」
鄰居本來隻是來看熱鬨的,聽完轉身就回家取錢去了。
第三天,消息傳遍鹹陽南城和西城。
天還沒亮,錢莊門口就排起了長隊,來的不光是平民了,幾個中等鋪子的掌櫃混在人群裡,帽簷壓得極低,排到櫃檯前時報的是假名字。
主事認出了其中一個,瘦臉,小鬍子,是正街糧鋪的二掌櫃。
這人三天前剛來退過寶鈔,鐵青著臉說什麼也不要這破布片。
今天又來了,來存錢。
主事什麼都沒說,麵無表情地給他辦了存單。
二掌櫃接過竹牌,臉紅到了脖子根,低著頭擠出人群,幾乎是小跑著離開的。
第五天,退寶鈔的隊伍徹底消失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是少了,是沒了,一個人都沒有。
反而是存錢的隊伍越排越長,有人天不亮就來占位置,自帶乾糧和水,蹲在路邊等開門。
第七日。
楚雲深收到少府令的匯報時,正躺在榻上看天花板。
竹簡送上來,他懶得坐起來,就那麼舉著看。
「七日存入總額……八萬三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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