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世廷側身閃了出去。
李國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緊跟著擠了出去,動作之狼狽,仿佛後麵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門,在劉世廷身後被小心翼翼地、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地輕輕帶上了。
「哢噠。」一聲輕響。
最後一絲光亮被隔絕,病房內外重新被分成了兩個世界。
走廊裡的聲音——腳步聲、護士推車的輪子聲、遠處模糊的喊人聲——瞬間被厚重的門板和牆壁過濾,變得遙遠而模糊不清,隻剩下一些沉悶的迴響。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似乎也淡了許多。病房重新被那種獨特的、混合著藥味、儀器運行聲和無形壓力的靜默所占據。
心電監護儀那單調的「嘀——嘀——」聲,再次成了空間裡的主旋律,隻是此刻聽起來,似乎比剛才平穩了一些。
江昭寧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沒有立刻躺下休息。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濃密而微微上翹的眼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需要思考。比任何時候都需要冷靜地思考。
眼前這盤棋,因為那場突如其來的刺殺,局勢變得前所未有的複雜凶險,每一顆棋子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刺客是誰?
這個問題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毒蛇,盤踞在所有思考的核心。
劉世廷今天的表現。
他緩緩地在腦海中回放剛才那十幾分鐘裡劉世廷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句話的措辭和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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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關切」下的急切,那份「匯報工作」時隱隱流露的掌控欲,那份「封鎖消息」時眼神裡一閃而過的、對「代理」權力的微妙享受……還有最後,被點破「健忘」寧蔓芹時,那瞬間的驚愕和隨後近乎完美的表演式自責。
以及,那句刻意強調的「向您匯報」。
是單純的急於上位,想趁他病倒之機鞏固權力、擴大影響?
還是……另有所圖?
那場刺殺,與他有沒有關聯?
是知情?是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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