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慷慨激昂的演說。他痛陳國家危難,言及西境冰蜀虎視眈眈,北疆蠻族枕戈待旦,聲淚俱下,言稱自己身為長子,在此危難之際,若不為國挺身,穩定大局,則上愧對列祖列宗,下負黎民百姓。
他還當眾點名了幾位須發皆白、德高望重的老臣,動情回憶幼時蒙受其教誨,許諾“待國事稍安,必倚諸位為肱骨,共扶社稷”。
一番唱念做打,顯然是精心排演過。殿內約有二十多名官員,或被這番“情真意切”所煽動,或審時度勢順勢而為,紛紛露出感佩之色,甚至有人以袖拭淚,出聲表示願效忠大皇子,共度時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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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政道站在文官隊列的末尾,恨不得將自己縮得更小,低著頭,眼睛死死盯著自己靴尖前的那一小塊冰冷金磚地麵,仿佛要將上麵的紋路數清楚。他心裡亂糟糟地轉著幾個念頭:
其一,機會千載難逢,大皇子既然搶先出手控製了局麵,定然不會錯過這登頂的契機,後續必有更淩厲、更血腥的手段。
其二,袁士基身為首輔,曾是太子太傅,是太子黨毋庸置疑的核心人物,絕無可能向大皇子低頭,雙方已勢同水火,不死不休。自己雖位卑言輕,但提拔之恩猶在,身上早已被無形地打上了“袁黨”的印記,這是洗刷不掉的。
其三,眼下唯一值得慶幸的,便是自己官職低微,如同螻蟻,在這滔天巨浪中,或許尚不配引起任何一方的特別注意……
他隻覺得那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朝堂之上這兩股勢力都如同巍峨大山,他這等小人物被夾在中間,稍有不慎,便會被碾得粉身碎骨,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因核心大臣缺席,這場朝會並無實質議題,很快便在一種人人自危的詭異氣氛中草草結束。鐘鳴之聲悠長響起,帶著喪期的沉悶。官員們依序退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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