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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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衙署的後堂內，燭火搖曳不定，將李湯來回踱步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如同一隻被困的猛獸。這位新任大理寺卿已經在這方寸之地轉悠了半個時辰，每一次轉身都帶著風聲，官袍的下擺被他甩得獵獵作響。
“整整三日了！”他突然停住腳步，對著空蕩蕩的廳堂低吼，“就算是隻成了精的老鼠，也該露出點蹤跡了！”
三日前，昭曆帝將查辦薑家的重任交到他手中時，他還以為這是天賜良機，送上門的投名狀。誰曾想，大將軍袁世平親自帶兵查抄薑府，連地磚都掀了個底朝天，將薑家旁係遠親三十六口儘數擒拿，卻偏偏讓最重要的主犯之一——薑九鶴的次子薑瑞鬆不知所蹤。
據薑府下人供述，那晚薑瑞鬆外出後便再未歸來。唯一的線索，是大將軍的公子袁葉武聲稱曾與他對決，還刺傷了他。
想到這裡，李湯的目光不由得投向角落裡那個悠閒的身影。
袁葉武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張紫檀木躺椅上，隨著椅身輕輕搖晃，半眯著眼睛哼著小曲，完全沒把眼前的緊張氣氛放在眼裡。
“袁公子，”李湯強壓著火氣走到他麵前，“您再仔細想想，那晚當真刺中薑瑞鬆了？”
袁葉武連眼皮都懶得抬，隻是懶洋洋地揮了揮手：“李大人，這話您都問了一整天了。千真萬確，比黃金都真。”
“可若是真的受了傷，為何京城所有醫館藥鋪都查不到蹤跡？連黑市上的金瘡藥買賣都盯緊了，就是沒有一點消息！”李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袁葉武終於睜開一隻眼，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照李大人的意思，莫非是我這一劍太過溫柔，連個傷口都沒留下？”
“你！”李湯氣得胡子直抖，“袁公子，這可是皇上親口交代的差事，您能不能上點心？”
“交代給您的，又不是交代給我。”袁葉武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再說了，人跑了是你們搜捕不力，與我何乾？”
李湯幾乎要跳起來：“您可是唯一的目擊證人！”
“所以我就活該被您當犯人一樣審問？”袁葉武終於坐直身子，一臉委屈，“那晚我冒著性命危險追擊刺客，現在倒好，不但沒個功勞，反倒要受這般質疑。早知如此，我還不如在家睡大覺呢！”
就在李湯準備繼續爭辯時，門外傳來一陣鏗鏘有力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沉穩而富有節奏，每一步都踏得地麵微微震動，仿佛來人體內蘊藏著無窮的力量。
簾子被掀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袁世平身著一襲戎裝，腰佩長劍，即使是在室內，他依然挺直著脊梁，仿佛隨時準備出征。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李湯身上。
“還在為薑瑞鬆的下落發愁？”
李湯連忙躬身行禮：“回大將軍，下官確實有些疑慮。若是袁公子當真刺傷了薑瑞鬆，按理說應該會留下些蛛絲馬跡才對......”
“哦？”袁世平的眉頭微微皺起，“李大人這是在懷疑我袁家的人品？”
李湯嚇得連連擺手：“不敢不敢！下官絕無此意！”
“那您就是在懷疑我袁家的武藝了？”袁世平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這時袁葉武插話道：“父親，李大人這是信不過我的劍法呢。”
袁世平冷哼一聲，不再追究。他大步走到主位前坐下，目光如炬地盯著李湯：“既然找不到人，那就先把現有的案子辦妥。薑家刺殺首輔，其罪當誅。但皇上給的旨意是滅門，這就需要有個足以滅三族的罪名。”
李湯連忙接話：“下官以為，可以定他們謀反之罪。”
一直在一旁看熱鬨的袁葉武忍不住插嘴：“刺殺首輔和謀反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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