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不語。
他的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在宮裡長大，讀萬卷書，行萬裡路——可他的“行萬裡路”，不過是在地圖上，在奏章裡，在臣子的口中。他從沒見過真正的百姓，從沒見過真正的鄉村，從沒見過真正的——太平。
可此刻，他見到了。
就在丹白。
就在這個他曾經以為偏僻落後的小城。
就在那個他曾經猜忌了十幾年的人，隱居的地方。
戎姬可不管這些。他趴在車窗上，眼睛四處亂看，什麼都覺得新鮮。忽然，他的目光被幾個孩子吸引住了。
那是幾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正在街邊幫一個老奶奶曬魚乾。
那老奶奶坐在一個小板凳上，麵前擺著幾個大竹匾，匾裡鋪滿了魚乾。那些魚乾曬得乾乾的，硬硬的，在陽光下泛著銀色的光，聞起來有一股鹹鹹的腥味，可那味道不討厭，反而讓人覺得親切。
那幾個孩子圍在老奶奶身邊，手腳麻利地乾著活。
一個男孩負責從架子上取魚乾，他踮著腳尖，夠著架子，一條一條地取下來，遞給旁邊的女孩。那女孩接過魚乾，仔細地檢查一遍，把壞了的挑出來，好的放進竹匾裡。
另一個女孩負責擺魚乾，她把魚乾一條一條地擺好，整整齊齊的，頭朝一個方向，尾朝一個方向，像排隊一樣。還有一個更小的男孩，負責把擺好的竹匾搬到太陽底下曬。那竹匾不小，他搬起來有些吃力，小臉憋得通紅，可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走，愣是沒讓人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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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男孩，比戎姬還小，看起來也就五六歲的樣子。他站在架子下麵，仰著頭，看著那些魚乾，踮起腳尖，夠啊夠啊，好不容易夠到一條，小心翼翼地取下來，放進籃子裡。然後他踮起腳尖，再夠下一條。他的小臉上滿是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戎姬看呆了。
他拉拉戎平的衣袖，小聲問：“父皇父皇，他們為什麼要乾活呀？”
戎平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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