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可每一筆都很用力，很用心。她畫一筆，退後看看，不滿意，用腳抹掉，重新畫。
戎姬蹲在旁邊，看得入了神。
他從來沒見人這樣畫過畫。
宮裡的畫師教他畫畫，都是讓他先學規矩，怎麼握筆，怎麼蘸墨，怎麼運筆，怎麼構圖，一步一步的，嚴嚴謹謹的。他畫一筆，畫師就在旁邊說，這裡不對，那裡不對，要這樣，不要那樣。他畫得一點意思都沒有。
可這個女孩不一樣。
她根本不管什麼規矩，想怎麼畫就怎麼畫。畫錯了，抹掉重來。畫得不像，也沒關係。她隻是在那裡畫，高高興興地畫，認認真真地畫。
戎姬看著看著，忽然說：“我也會畫畫。”
詩夢琴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大，亮晶晶的，像兩顆星星。
“你會畫？”她問。
戎姬點點頭：“會。宮……我家裡有畫師教過我。”
詩夢琴把樹枝遞給他：“那你畫一個看看。”
戎姬接過樹枝，在地上比劃了一下，然後開始畫。
他畫的是他在宮裡養過的一隻小鳥。那隻鳥是西域進貢的，羽毛五彩斑斕，好看極了。他畫得很認真，一筆一劃的，按照畫師教的方法，先畫輪廓，再畫羽毛，再畫眼睛，再畫爪子。
畫著畫著，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畫的鳥，雖然像，可怎麼看都像是死的，沒有生氣。而詩夢琴剛才畫的那些花，雖然不像，可看著就是活的，像是在風裡搖，像是在太陽下笑。
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他隻是覺得，自己畫的不好。
詩夢琴蹲在旁邊，看著他的畫，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畫得真像。”
戎姬抬起頭，看著她。
“可是……”詩夢琴歪著頭，想了想，說，“可是它有點呆。”
戎姬愣住了。
詩夢琴接過樹枝，在他畫的鳥旁邊，添了幾筆。她畫的是幾根線條，彎彎曲曲的，像是風。然後她又在鳥的眼睛上點了一點，那眼睛忽然就有了神采，像是在看什麼東西。
“這樣就好了。”她說。
戎姬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手白白的，嫩嫩的，握慣了筆，卻從來沒握出過什麼有靈魂的東西。
他心裡，忽然有些沮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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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詩晴站在廊下，聽看著院子裡的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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