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應該叫何莊主——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老張那張怒氣衝衝的臉，嚇了一跳。
“老張？你……你乾什麼？造反啊？”
老張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造你個頭！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睡！太陽都曬屁股了！你是豬啊！就知道睡！睡睡睡，睡死你算了！”
何管家被他罵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回過神來。
“你……你罵誰呢？我……我是莊主！”
老張“呸”了一聲：“莊主？你還真把自己當莊主了？袁先生不在，你就飄了是吧？忘了自己是誰了是吧？你是不是還想讓我給你磕個頭啊？”
何管家被他罵得滿臉通紅，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沒有……我就是……”
“就是什麼就是！”老張又是一頓罵，“快點起來！出大事了！詩家小姐來了！十萬火急！”
何管家一聽“十萬火急”，臉色一下子變了。他連忙爬起來，胡亂套上衣裳，跟著老張往外跑。
跑到門外，看見詩晴站在那裡，他連忙拱手行禮：“詩小姐，失禮失禮，在下……”
詩晴打斷他：“何莊主，我沒時間客套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皇上來了！”
何管家的臉，一下子白了。
白的像紙。
他的腿，軟了一下，差點摔倒。
“皇……皇上？”他的聲音都在抖，“你……你怎麼知道？”
詩晴深吸一口氣，把自己觀察到的一一說來。
何管家的臉，越聽越白。
他站在那裡，渾身都在抖。
老張看著他這副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你看看你，嚇成這樣！還有點出息沒有！”
何管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老張正想再罵他幾句，忽然，何管家的臉色，變了。
那白色，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表情。
何管家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的腰，挺直了。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站在那裡，仿佛換了一個人。
“唉，太久不做首輔管家，定力都磨沒了。”何管家苦笑。
“詩小姐，”何管家的聲音，變得沉穩有力，“皇上現在到哪了？”
詩晴說：“我出門的時候，他們正要出發。現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何管家點了點頭：“還有多久能到？”
詩晴想了想：“半個時辰。最多半個時辰。”
何管家又問：“他們有多少人？”
“一個主子，三個隨從。”
何管家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始發號施令。
“老張，”他說，“你去門口守著。看見皇上來了，立刻通報。”
老張愣了愣，然後點了點頭：“好。”
“還有，”何管家說，“把那些孩子們都叫回來。別在外麵亂跑。讓大家都安靜點，該做什麼做什麼，不要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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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又問：“還有什麼？”
何管家想了想，說：“去把袁先生的房間收拾一下。茶具擺好，書放整齊。他最喜歡的那套《史記》，擺在案頭。”
老張點了點頭，轉身就跑。
何管家又看向詩晴。
“詩小姐，”他說，“謝謝你趕來報信。這份恩情，何某記下了。”
詩晴看著他，看著他那鎮定自若的樣子，心中暗暗驚訝。
這個人，剛才還嚇得臉都白了，抖得像篩糠。可一轉眼的功夫，就變得如此冷靜，如此有條不紊。
她忍不住問：“何莊主，你不怕嗎？”
何管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澀，也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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