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他說，“因為這些孩子，沒人要。”
戎平愣住了。
何管家看著他，目光裡滿是慈祥。
“皇上，這世上，有爹有娘的孩子，再苦也有個家。可這些孤兒，什麼都沒有。沒有人會收留他們，沒有人會照顧他們，沒有人會為他們操心。如果不是袁先生，他們早就死了，爛了，變成一堆白骨了。袁先生收留他們，不是因為想培養什麼人才，也不是因為有什麼深謀遠慮。隻是因為他們——”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
“沒人要。”
戎平沉默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袁士基能做這件事。
因為他心裡，真的有那些孩子。
不是因為什麼算計，不是因為什麼謀略。
隻是因為，他們沒人要。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帶朕看看。”他說，“讓朕看看，這些孩子，是怎麼過的。”
何管家點了點頭：“皇上請隨我來。”
……
一行人穿過儀知軒的院子，沿著一條青石小路，往山下走去。
走了沒多久，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院子，出現在他們麵前。
院子裡，是一排排整齊的房舍，青磚灰瓦，一列一列的，像是士兵列隊。房舍之間，是寬闊的通道，鋪著青石板，乾乾淨淨的。通道兩邊，種著各種花草，紅的黃的紫的，開得正盛。
院子裡，到處都是孩子。
有在讀書的，三三兩兩，坐在廊下，捧著書本，搖頭晃腦地念著。那些讀書聲，有高有低，有快有慢，混在一起，像是一首奇特的交響曲。
有在練字的，趴在石桌上，一筆一劃地寫著。有的寫得認真，小臉繃得緊緊的；有的寫得輕鬆，一邊寫一邊哼著歌。寫完一張，拿起來看看，滿意了，就放在旁邊晾著；不滿意，揉成一團，扔進紙簍裡，重新寫。
有在做算術的，蹲在地上，用小石子擺著算式。擺錯了，撓撓頭，重新擺；擺對了，拍拍手，高興得跳起來。旁邊有孩子看著，指指點點，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還有在乾活的，有的挑水，有的劈柴，有的掃地，有的擦窗。一個個乾得熱火朝天，滿頭大汗，卻沒人叫苦，沒人偷懶。乾完了，就跑到老師那裡，領一個小小的竹簽。那竹簽上，刻著一個“德”字。
何管家指著那些孩子，說：“皇上，這就是外院。”
戎平看著那些孩子，看著那些認真的小臉，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
他忽然問：“那些乾活的，為什麼要領竹簽？”
何管家笑了。
“那是品德分。”他說，“袁先生定下的規矩。每個孩子，每個月都要幫丹白的百姓乾活。乾一次，領一根竹簽。攢夠十根，才能評‘品德甲等’。評上品德甲等的孩子，才能進內院。”
戎平的眉頭微微挑起：“進內院還要看品德？”
何管家點了點頭：“對。袁先生說，本事再大，品德不行，也是廢物。所以外院的孩子，不僅要學本事，更要做好事。幫百姓挑水、劈柴、掃地、收糧，什麼都行。做得好，百姓就會給好評。做不好，百姓就會告狀。誰告狀了，這個月的品德分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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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平聽著，心中暗暗稱奇。
這個老人，連這種事都想得到。
他問：“那些百姓，會不會故意為難孩子？”
何管家搖了搖頭：“不會。丹白的百姓，都念著山莊的好。這些孩子，幫了他們多少忙，他們都記在心裡。再說，袁先生定了個規矩——誰要是故意為難孩子，以後山莊就不幫他了。這一條出來，就沒人敢了。”
戎平點了點頭。
他繼續往前走，看著那些孩子，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看著他們眼中的光芒——
這些孩子，雖然沒爹沒娘，可他們在這裡，有吃有穿，有書讀，有本事學，還有人教他們做人。他們比很多有爹有娘的孩子，過得還好。
他想起京城裡的那些孩子。那些官宦人家的子弟，錦衣玉食，仆從成群，可一個個被寵得無法無天，嬌生慣養，什麼都不會。他們和這些孩子比起來，差得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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