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都是交換，一切都是利益。
他以為，隻有帝王家才這樣。
何管家領著戎平一行人，沿著青石小路往回走。
這條路，兩邊種滿了翠竹，一叢一叢的，密不透風。那些竹子長得極高，最高的足有五六丈，竹梢直插雲霄，風吹過時，竹葉沙沙作響，像無數隻蠶在啃食桑葉。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光影隨著竹葉的搖擺而晃動，像是無數個跳動的精靈。偶爾有幾片竹葉飄落，打著旋兒，慢悠悠地落在青石板上，鋪了一地金黃。
陳壽跟在戎平身後，心中一直在想著剛才看到的那些孩子。
那些孩子，太讓人印象深刻了。
他忍不住問：“何管家，你剛才說的那一王二聖三英傑，現在都是誰？”
何管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戎平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回陳統領，”他說，“這一王，叫沈冰岩，是沈中嶽將軍的兒子。”
沈中嶽的名字，無人不知，曾經的西天柱，戰功赫赫，威震冰蜀。
何管家繼續說：“這孩子，可了不得。他繼承了父親的誌向，讀書、練功，都極其認真。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從沒見他偷過懶。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功，一直練到太陽落山。晚上別人都睡了，他還在看書。他的《般若功》，已經練得出神入化，連教他的師父都說，這孩子萬中無一，將來必成大器。”
他說著，臉上滿是自豪，眼睛都亮了起來。
“還有他的兵法韜略，都是自己琢磨出來的。這裡的先生並不懂兵法，偶爾指點幾句也都是外行。他全靠自己領悟，現在真院裡那些孩子，都服他，聽他的。他一聲令下，三四十個孩子，指哪打哪，跟軍隊似的！有一次，別的孩子帶著七八十個人去挑釁，冰岩隻帶了二十多個人，就把對方打得落花流水……”
何管家滔滔不絕地說著，越說越起勁。
可他沒有注意到，戎平的臉色，已經變了。
那張年輕的臉，原本還算平和，可此刻，眉頭微微皺起，嘴角微微下壓，眼神也變得有些冷。那種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像冬天裡的寒冰，讓人不敢靠近。
何管家說著說著，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
那寒意，從脊背上升起，順著脊椎一路往上，一直衝到後腦勺。他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把衣裳都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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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正好對上戎平的目光。
那目光，冷得像冰。
又像是一把刀，正架在他脖子上。
何管家的話，戛然而止。
他張了張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隻是站在那裡，冷汗涔涔而下。
戎平看著他，沒有說話。
隻是看著他。
那目光，讓何管家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蛇盯住的青蛙，渾身僵硬，動彈不得。他的腿，開始發軟。他的膝蓋，開始打顫。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隻是下意識地感到恐懼。
正在這時——
“殺！”
一陣整齊的呐喊聲，從不遠處傳來。
那聲音，雖然稚嫩，卻氣勢如虹，震得竹林裡的鳥兒撲棱棱飛起。那些鳥兒驚叫著，在空中盤旋了幾圈，然後朝著遠處飛去。
戎平的目光，從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透過竹林，隱約可以看見一片空地。空地上，站著三十多個孩子，整整齊齊的，排成隊列。他們手裡拿著木製的刀槍，正在操練。
一個少年，站在隊伍最前麵，背對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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