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愣住了。
然後他聽到了玄玦用緩慢而清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揭開那個被天宮藏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秘密。
「洪荒天道無時無刻不在增長。」
「天宮一脈的超凡者，力量來源於對洪荒本源的煉化。」
「但人力有時而窮，聖人與大聖級強者也就罷了，天尊境強者對洪荒本源的消耗，是普通尊者境的萬倍以上。」
「所以天宮必須不斷削減洪荒萬族的力量。」
「奴役神獸，壓製人族，將所有可能成長到天尊境的存在扼殺在搖籃中。」
「否則洪荒本源被過度消耗，整個巡天洲就會失控。」
「事實上，天宮對洪荒的控製力一直在下降，從未真正徹底掌控過這片天地。巡天洲的崩塌，隻是時間問題。」
「兩害相權取其輕，帝鈞天尊的取捨，便是壓製洪荒萬族無儘歲月，保全天人一族高高在上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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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天宮要不遺餘力地壓製洪荒神獸。
為什麼要不擇手段地阻止人族崛起。
為什麼要處心積慮地削弱洪荒萬族。
寧可招引外敵邪魔，寧可犧牲無數生靈，也要維持這種不平衡的秩序。
因為天人一族，掌控不了全盛的洪荒。
他們隻能掌控一個被削弱、被奴役、被馴化的洪荒。
而放棄巡天洲，將這個局麵推到了極致。
自此之後，世間再無天尊，所有人都在天人一族劃定的圈子裡活著。
永世不得超生。
「他就不怕……」張遠的聲音沙啞，眼中閃過一絲血色。
「怕什麼？」玄玦反問，「怕洪荒萬族反抗？他站在最高處，堵死了向上的路。」
「沒有新的天尊出現，就沒有任何人能夠威脅他的位置。」
「這個決定，從博弈的角度講，是完美的。」
張遠沒有說話。
他忽然回頭，看向那個從第八層跟著他上來的黑袍中年。
夔魘。
卸去七條鎖鏈的夔魘，沒有展現出任何古魔的暴虐氣息。
他安靜地站在第九層的陰影中，身上的黑袍將他的麵容遮掩得若隱若現。
如果不是那一雙依舊漆黑，與猩紅交織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他幾乎像一個真正的普通人。
「萬界崩塌，是無解的。」夔魘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在第九層的寂靜中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平緩。
不像是在講述什麼驚天秘密，更像是在回憶一段太古老、太久遠的記憶。
他在張遠身後幾步的位置站定，沒有坐下，隻是負手而立，目光似乎穿越了鎮魔塔的石壁，看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這要從我們存在的這個世界說起。」
夔魘的聲音不急不緩。
他抬起右手，指尖浮現出一幅幽紫色的虛影圖象。
圖像中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海，星海之中無數光點明滅，如同呼吸。
「萬界共存，生生不息。但每一個世界都有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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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世界存在了億萬年，有的世界在誕生之初就消亡。」
「消亡之後的世界不會徹底消失，而是會墜入一個地方。」
他的指尖輕點，星海圖像下方，浮現出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區域。
「沉淪之淵。」
「萬界消融之後的另一麵。」
夔魘的聲音變得幽深了一些，像是在講述一個連他自己都不願多提的往事。
「墜入沉淪之淵的世界殘骸，會逐漸演化成另一種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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