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餅子的士兵們齊刷刷地咽了口唾沫,幾百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了過來。
朱棣原本坐在不遠處擦刀,聞到這味道,刀也不擦了,大步走過來,在篝火旁大馬金刀地坐下,眼睛死死盯著那隻雞。
"這什麼味道?"朱棣抽了抽鼻子,感覺肚子裡的饞蟲被狠狠鉤了一下。
"孜然,加上一點點茱萸粉和海鹽。"蘇辰把牛皮紙包小心翼翼地收回懷裡,"大明國資委內部特供燒烤料。我出京前特意讓可人磨的,就帶了這麼一小包。千金不換。"
月璃靠在蘇辰身後不遠處的樹乾上,原本閉目養神,此刻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小翠早就端著個空木碗,像個嗷嗷待哺的雛鳥,蹲在毛驤旁邊,眼睛亮晶晶的。
"好了。"毛驤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手起,刀落。
繡春刀出鞘的聲音隻響了半聲,那隻烤得外焦裡嫩的山雞就在半空中被肢解成了均勻的幾塊,精準地落進蘇辰早就準備好的木盤裡。
"毛大人這刀法,不去菜市場賣肉可惜了。"蘇辰一邊分發雞肉,一邊由衷感歎。
毛驤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下一隻待烤的山雞。蘇辰立刻閉嘴。
一塊最肥美的雞腿遞到了朱棣手裡。燕王殿下也不客氣,顧不上燙,一口咬下去。孜然的霸道香氣混合著野雞肉的緊實口感,在味蕾上橫衝直撞。
"痛快!"朱棣三兩口啃完骨頭上的肉,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本王在北地打了這麼多年獵,烤肉吃得想吐。今天才知道,原來烤肉還能是這個味兒。"
"那是。高端的食材,往往隻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但高端的調料,能讓鞋底子都變香。"蘇辰自己也捏了塊雞翅中啃著。
小翠捧著一塊雞胸肉吃得滿臉是油。月璃拿到了一塊沒那麼多骨頭的肉,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隻是咀嚼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些。
一隻雞,幾個人分,幾口就沒了。
吃完肉,喝了口熱水。夜更深了。
山風吹過,遠處的野狼嗷嗚叫了兩嗓子。
小翠往蘇辰身邊縮了縮,看著後麵那些黑黢黢的廢棄窯洞,壓低聲音:"東家......這地方看著好瘮人。以前肯定住過人,怎麼都空了?"
"逃荒走了,或者餓死了唄。"蘇辰隨口答道。
"我聽客棧裡的說書先生說......"小翠咽了口唾沫,"這種荒廢的老屋子,最容易藏那種......那種不乾淨的東西。"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本來在閒聊的親衛也安靜了下來。古人對鬼神之說敬畏極深,尤其是在這種荒山野嶺,氣氛一旦被點燃,寒氣就順著脊梁骨往上爬。
李祺拿著樹枝撥弄了一下篝火,"子不語怪力亂神。哪有什麼鬼神。"但他說話的聲音明顯不夠大。
"怕什麼。"蘇辰拍了拍手上的孜然渣,"長夜漫漫,乾坐著多沒意思。既然說到這了,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提提神。"
"什麼故事?"朱棣來了興趣。他是不信邪的,手握重兵,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藩王,什麼場麵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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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關於大明驛站的故事。"
蘇辰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火光照在他的臉上,因為沒有戴眼鏡,那雙眼睛在明暗交錯的火光中顯得深邃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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