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對我的信任，胡三和老瞎子一幫人沒有多問，默默上了車。
反倒是佐藤健一坐不住，拉著我一個問話：「兄弟，你給我撂個底兒啊，到底是個啥妙計？」
我看了眼時間，不太耐煩地說：「上車，沒時間了，車上說。」
幾個日本小夥子胡亂把下麵的磚頭大概歸攏了回去，重重蓋上井蓋，一行人依次上了車。
皮卡車緩緩發動，我也沒著急解釋，反而從懷裡摸出膠帶，指著後鬥裡的撬棍和短柄鐵鍬，說道：
「把這幾樣東西，用膠帶綁在身上，外麵套上大衣，能看出來麼？」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趙一接過鐵鍬，往自己腰後一別，又套上件寬鬆的棉大衣，左右轉了轉：「看不出來，就是走路有點硌。」
「那就夠了。」我把膠帶扔給趙一，「挑十個精乾的小夥子，把工具粘身上，別太緊，也別太鬆，乾活的時候能順手抽出來就行。」
「乾什麼？」季五急了，「少帥，你倒是說清楚啊！」
我看向佐藤健一，又看了看滿車的日本人，壓低聲音：「我要你們，在警察局門口...」
「...打群架。」
「打群架？」眾人齊齊發懵。
「對。」我環視了一圈，「咱們所有人分成兩撥。這第一波，我要你們假裝喝了酒鬨事，就在公安局門口乾起來，動靜越大越好，最好把值班的條子全引出來。」
胡三腦子轉得快，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少帥你的意思是，假裝鬨事，把警察吸引住，咱們的人趁機混進去？」
我搖了搖頭：「混進去？咱們要條子直接把咱們帶進去！進去之後，就地開挖。」
「啥？讓條子抓進去？」幾人懵了，「那還出的來嗎，不得讓人打死了。」
我一聽就知道這幫人對於公安局的認知恐怕還處於「巡捕房」時期，什麼年代了，警察早不打人了啊。
我往後靠了靠，悠悠解釋道：
「分局不是派出所，怎麼說也是一級機關，這裡的條子不辦這種街頭打架的小案子。可咱們就在人家單位正門口打架，他們又不能不管。所以呢，條子們抓了人，大概率是把咱們關到留置室。等到第二天一早再移交轄區派出所處理打架案件。所以你們進去之後，有整整一夜的時間。」
「夜裡沒人管？」趙一問道。
「值班的條子就那麼幾個人，前院看大門、接電話、處理文書，後院留置室就是鎖上門，頂多半夜過來看一眼，不會一直盯著。」我看著眼前的一圈人，「所以咱們得人進去之後，別鬨，別吵，老老實實待著。等外頭消停了，估摸著差不多了，就動手。」
「怎麼動手？」季五問。
我伸手點了點幾卷膠帶：「咱們人把工具捆在身上，等進了留置室後，挖個洞，騰出來的磚頭，用被子蓋住，天亮前再填回去，天衣無縫。」
「那明天呢？打架的人還不得蹲號子啊？」有人問道。
「蹲個屁！普通的打架最多也就關個三五天，咱們這幫人，還在乎留案底？」我嗤了一聲。
這下大傢夥安靜了。
這個計劃理論上倒是可行，可實際上，誰的心裡都沒底兒。
頓了頓，佐藤健一開口了：「話說，你們瀋陽的公安，關人前不搜身？」
「呃——」
大家齊齊犯了難。
是啊，巡捕房也好，公安局也罷，什麼年代的條子，關人留置前都是要搜身的啊，小夥子們腰上綁著撬棍和鐵鍬，怎麼想都糊弄不過去啊。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我。
我摩挲著下巴，嘿嘿一笑：「知道我為啥要把所有人分成兩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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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就是咱們第二波人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大傢夥齊齊眯起了眼睛，靜等著我的下文。
「這第二撥人，需要假裝家屬，等第一撥人進去了，就去公安局的大門口哭、喊、鬨，說你們是冤枉的，讓條子放人，動靜越大越好。到時候所有人值班的條子都得被咱們纏上，大概率隨便把第一撥人扔進留置室，集中力量處置眼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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