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夜裡太黑,容易誤傷。"邢道榮說,"而且白天打,能看清楚對方是什麼人,有多少戰鬥力,方便調整戰術。"
"有道理。"
沙摩柯帶人探查了一天,找到了流寇的營寨。
第二天上午,零陵軍直接從正麵推進。
這次沒有偷襲,而是大張旗鼓地往山上走。
流寇們看到官軍來了,匆忙組織防禦,在山腰的幾個關口設了路障,準備阻擊。
但邢道榮根本不走那些關口。
"沙摩柯,你的人從小路上去,繞到他們側麵。"
"好!"
五溪兵們迅速消失在林中,從幾條隱蔽的小路往山上爬。
這些路,當地的流寇都不知道,但五溪兵一看就能找到。
半個時辰後,流寇們還在關口等著官軍來攻,突然側麵的林中衝出來一群五溪兵。
"殺!"
五溪兵們從側麵殺出,直接衝到了流寇的後方。
流寇們大亂,前麵要防禦,後麵又被襲擊,完全亂了陣腳。
邢道榮趁機帶著郡兵從正麵衝上去,三兩下就突破了關口。
這一戰,流寇潰敗得更快,大部分人還沒怎麼打,就扔下武器投降了。
第三股流寇,在桂陽東麵的山洞裡。
零陵軍追到那裡時,發現營寨裡隻有一百多人。
而且這些人,有三十多個是女人和孩子。
邢道榮讓隊伍停下,派斥候去喊話:"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出來投降!"
山洞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我們投降,但求將軍給口飯吃!"
"出來!"
山洞裡陸續走出來一百多人,為首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後麵跟著一群老弱婦孺。
這些人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有的孩子瘦得隻剩皮包骨,連站都站不穩。
邢道榮看著這些人,心裡一沉。
"你們……為什麼當賊?"
"不當賊,就得餓死。"老人跪在地上,眼中全是淚水,"我們從北方逃下來,家沒了,地沒了,走了一路,就想找口飯吃。到了桂陽,沒人收留,隻能進山,搶點吃的活命……"
"將軍,求求您,給口飯吃吧……"一個婦人抱著孩子,跪在地上磕頭。
孩子已經昏迷了,小臉蠟黃,明顯是餓的。
沙摩柯看著這一幕,轉頭對邢道榮說:"郡尉,這些人……不是賊。"
"我看到了。"邢道榮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讓人把這些人先看管起來,給他們分發了一些乾糧和水。
那些人拿到糧食,狼吞虎咽地吃起來,有的吃得太急,嗆得直咳嗽,但還是不停地往嘴裡塞。
邢道榮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心裡堵得慌。
"郡尉。"一個隊率走過來,"這些人,怎麼處置?"
"我……"邢道榮張了張嘴,"我也不知道。"
"要不,寫軍報給太守?"
"對,寫軍報。"邢道榮說,"把這幾天的情況,都詳細寫上去,讓太守定奪。"
當天夜裡,軍報寫好了,快馬送回零陵。
軍報裡詳細描述了這幾天剿匪的情況,重點提到:
所剿流寇,多為逃難流民,非真正賊寇。其中老弱婦孺甚多,手持木棍鋤頭,形容枯槁,實乃饑民。末將不敢擅殺,暫且收押,請太守示下。
軍報送到劉度手裡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劉度看完,沉默了很久。
龐統在旁邊,也看到了軍報,皺眉說:"太守,這些人……"
"都是沒有活路的人。"劉度說。
"那怎麼辦?總不能真的殺了他們?"
"不殺。"劉度站起來,走到窗前,"發告示,讓他們來零陵。郡府給他們糧食,給他們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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