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運氣好,撿了些便宜。真打起來,未必是咱們對手!"
"好。"旁邊另一個武將站起來,是個四十多歲的將軍,叫潘璋,"我讚成陳校尉。赤壁一戰,咱們連曹操都打敗了,還怕一個劉度?"
"就是!"第三個人也站起來,"主公,機不可失啊!"
這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慷慨激昂。
但也有人冷眼旁觀。
"諸位,"張昭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很有分量,"交州在哪?"
陳武愣了一下:"在……在嶺南。"
"從柴桑到嶺南,水路多遠?"
"這……"陳武答不上來。
"三千裡,"張昭說,"陸路更遠,而且要翻十幾座大山,趟無數條河。諸位可曾想過,糧草怎麼運?"
陳武張口結舌。
"而且,"魯肅也開口了,"劉度占交州,已經多年了。諸位以為,他會毫無準備?"
"那又如何?"潘璋不服氣,"咱們兵多將廣……"
"兵多將廣?"程普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你知道劉度手裡有多少兵嗎?你知道他手下有哪些將領嗎?你知道交州的地形嗎?"
潘璋被問得啞口無言。
堂內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
武將們想打,但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文臣們謹慎,擺出的都是實際問題。
士族的代表則在竊竊私語,似乎在計算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了孫權身上。
孫權能感覺到那些目光。
有的是期待。
有的是懷疑。
有的是試探。
他們都在等他說話。
他知道,這一刻,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被記住,都會被拿來和父親、兄長比較。
若是孫策在這裡,會怎麼做?
一定會拍案而起,下令發兵。
若是孫堅在這裡,會怎麼做?
戰船已經在江上集結了。
但他不是孫策,也不是孫堅。
他是孫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堂內的人開始不安。
終於,他開口了:
"陳武。"
"在!"
"你說劉度不過是小吏,運氣好?"
"是!"陳武挺起胸膛。
"那你告訴我,"孫權看著他,"他是怎麼從零陵起家的?怎麼拿下荊南四郡的?怎麼在赤壁幫咱們打曹操的?怎麼占下江陵的?"
陳武愣住了。
"他若隻是運氣好,"孫權繼續說,"曹操為何派使者來挑撥?為何要給我交州刺史的名分?"
堂內一片寂靜。
"曹操不傻,"孫權說,"他知道劉度不好對付,所以才想讓咱們去打,他在後麵看戲。"
張昭點頭:"主公所言極是。"
"可是……"陳武還想說什麼。
"坐下。"孫權說,語氣很平靜,但不容置疑。
陳武坐下了,但臉上有不服氣的表情。
孫權環視四周,緩緩說:"諸位,我知道大家想打,想立功。但打仗不是逞一時之勇,要算。"
"算什麼?"他停頓了一下,"算兵力,算糧草,算地形,算敵我。更要算……打贏了能得到什麼,打輸了會失去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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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南下交州,"他繼續說,"就算打贏了,拿下嶺南,咱們能守得住嗎?那裡山高林密,瘴氣遍地,咱們江東的兵去了,水土不服,病死的可能比戰死的還多。"
"而且,"他看向北方,"北邊曹操虎視眈眈,咱們主力若南下,柴桑空了,他渡江怎麼辦?"
堂內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所以,"孫權說,"此戰,不能打。至少現在,不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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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孫權獨自召見周瑜。
後堂裡,隻有兩個人,連侍衛都讓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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