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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然後，他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眾人。
“諸位。”
裴寂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爾等聽課，是用耳聽，用心記。”
他指了指身邊的趙盈盈，“而我這書童，雖看似愚鈍，實則是在用神聽。”
眾人：？？？
用神聽？那就是睡覺唄？
裴寂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他在夢中，依然惦記著食。民以食為天。他能將本官所講的大道理，瞬間轉化為最樸素的生存欲望。此乃返璞歸真，大道至簡。”
他看向那位老夫子，微微一笑：“夫子，若你能像他一樣，在夢中都這般赤誠坦蕩，或許你的《中庸》之道，能更上一層樓。”
老夫子愣住了。
完全被繞進去了。
睡覺=赤誠坦蕩=境界高？
“這……”老夫子漲紅了臉，最後拱手道，“裴大人高見！是老朽著相了！”
台下掌聲雷動。
“不愧是裴大人！”
“連身邊的書童都如此有境界！”
“我也要回去睡覺悟道！”
趙盈盈站在旁邊，目瞪口呆。
她看著裴寂那張嚴肅正經的側臉，心裡隻有兩個字，佩服。
這就叫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睡覺說成悟道。
隻要權力大，放屁都是香的。
裴寂側過頭，借著整理袖口的動作，壓低聲音。
“回去把《中庸》抄十遍。抄不完不許吃晚飯。”
趙盈盈：“……”
果然。
隻有她在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
講學終於結束了。
裴寂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出杏壇，準備回靜心齋收拾行李下山。
就在這時，書院的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
“這是誰家的馬車？好大的排場！”
隻見一輛極其奢華的馬車緩緩駛入書院。那馬車通體用名貴的沉香木打造，簾子是鮫紗的，連拉車的馬都是汗血寶馬。
這排場，比裴寂來時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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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下。
一隻素白的手掀開了簾子。
緊接著，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走了下來。
她並未戴麵紗，露出了一張清麗絕俗的臉。
眉如遠山，目似秋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但又不像普通才女那般柔弱，反而帶著一種清冷的高傲。
“那是……謝家大小姐？謝雲？”
有人認出了她，驚呼出聲。
“謝雲？就是那個被稱為女諸葛，三歲識字，七歲作詩，連皇上都誇讚過的謝雲？”
“聽說她去遊曆天下了，怎麼突然回來了？”
謝雲無視了周圍的議論。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最後精準地落在了裴寂身上。
原本清冷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抹極淡、卻極溫柔的笑容。
她提著裙擺，一步步走到裴寂麵前，盈盈一拜。
“師兄。”
聲音如珠玉落盤，清脆悅耳。
“雲兒遊曆歸來，聽聞師兄在此講學，特意趕來一見。三年未見，師兄風采依舊。”
全場嘩然。
師兄？
裴首輔還有個師妹？
而且看這架勢，這眼神，這“三年未見”的幽怨……有故事啊！
裴寂看到謝雲，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舒展開來。
他拱手回禮，語氣客氣而疏離：“謝師妹。令尊身體可好？”
“家父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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