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貪特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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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坐在輪椅上，麵前的書案上堆滿了像山一樣高的賬簿。這些都是他借著養傷閒來無事，想看看書的名義，讓戶部送來的近五年來的賦稅總賬。
“夫君。”趙盈盈趴在另一邊的軟塌上，正百無聊賴地拿著一根逗貓棒逗弄著元寶，“你都看了兩天兩夜了，眼睛不累嗎？”
裴寂揉了揉眉心，放下手中的朱筆。
“盈盈，這賬本裡的數字，雖然看著枯燥，但卻是會說話的。”
“說話？”
趙盈盈湊過來，摸了摸他腦門兒，“沒發燒呀，你說什麼胡話呢。”
裴寂沒接她的玩笑，而是神色凝重地指著其中的一頁。
“你看這裡。這是隆安四年到隆安六年的江南鹽課收入。”
趙盈盈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隆安四年：白銀二百一十五萬四千三百兩。
隆安五年：白銀二百一十五萬四千三百兩。
隆安六年：白銀二百一十五萬四千三百兩。
“咦？”
趙盈盈雖然平時隻會吃吃喝喝，但是不傻，這問題太明顯了，“這數字怎麼長得一模一樣？連個零頭都不差？”
“不僅是總數不差。”
裴寂翻開另外幾本，“你看，這下麵的火耗和漂沒，三年的數據，竟然也是完全一致的。”
“這不對啊！”
趙盈盈立刻坐直了身子。
“做生意哪有這麼穩的，哪怕生意再好，每個月的流水也是有波動的。怎麼可能三年如一日，連個銅板都不差？”
“除非……”
趙盈盈眯起眼，眼神犀利，“除非這賬是做出來的。是為了應付查賬，直接照抄了前一年的數據！”
“聰明。”
裴寂讚賞地看了她一眼，“賬做得太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江南乃是大魏最富庶的地方，這幾年風調雨順，人口增長，鹽的銷量理應逐年遞增。
可是戶部的賬麵上，鹽稅卻始終維持在一個死線上。
這意味著，多出來的那些錢，消失了。
或者說，被某些人吃了。
“那錢去哪了？”
趙盈盈問。
“這就得問問咱們那位管賬的大管家了。”
裴寂合上賬本，目光落在封麵上那個紅色的官印上。
戶部尚書雖然是個老滑頭，但他膽子小，這種潑天的大案，他一個人吞不下，也沒那個腦子把賬做得這麼平。
真正負責具體賬目核算的，是戶部左侍郎李鬆。
此人是王次輔的得意門生，精通算學，人稱鐵算盤。
“夫君，你是懷疑那個李侍郎？”
“不是懷疑。”
裴寂冷笑一聲，“是肯定。能把數百萬兩銀子的虧空抹平，還能讓上下官員都閉嘴，這背後，不僅有做假賬的高手，還有一張巨大的保護傘。”
他原本以為，京城的貪腐隻是些蒼蠅。
但現在看來，是一個巨大的蛀蟲，正在瘋狂地啃食著大魏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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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把這條蟲挖出來，那他辛辛苦苦換來的戰馬，搞來的拍賣款，遲早都會被這些人吞得一乾二淨。大魏遲早會讓這群人整亡國的。
“那怎麼辦？”
趙盈盈摩拳擦掌，“直接把他抓起來審？”
“不行。”
裴寂搖頭，“李鬆行事極其謹慎，這些賬本雖然有疑點，但並不是直接證據。他完全可以說是因為定額稅製導致的雷同。若是打草驚蛇，他們銷毀了底賬，那就死無對證了。”
“那咱們就得去找底賬。”
趙盈盈眼珠子一轉，“或者，去找那個知道底賬在哪的人。”
正在這時，裴安進來稟報：“大人，那位在拍賣會上拍下共進晚餐名額的沈老板來了。正在花廳候著。”
“沈三？”
裴寂眼神微動。
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江南來的鹽商，花五萬兩隻為見他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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