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這姓王的一看就是人麵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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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首輔府的大門緊閉，但府內卻燈火通明，人影綽綽。一盆盆血水被端出來，一撥撥郎中被帶進府，又一個個搖頭歎息著出來。
天剛蒙蒙亮，一條驚爆炸裂的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首輔裴寂，昨夜突發惡疾，吐血三升，昏迷不醒，命懸一線！】
……
卯時。
首輔府門口已經圍滿了人。有真心擔憂的官員，有看熱鬨的百姓，更多的是各方勢力派來的探子。
大門緩緩打開一條縫。
一身素白衣裳，發髻散亂，眼睛腫得像桃子一樣的趙盈盈，在裴安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各位大人，諸位……”
趙盈盈聲音嘶啞，還沒說話，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我家夫君他……他……”
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拿著手帕死死捂住眼睛，身體搖搖欲墜。
“裴夫人！首輔大人到底如何了？”
人群中，一個穿著便服，看似路人的探子大聲問道。
“老郎中說……毒入五臟……”
趙盈盈哭得撕心裂肺，“若是今晚醒不過來，就……就讓我準備後事了！嗚嗚嗚……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剛過上幾天好日子，這就要守寡了啊！”
“隻是……隻是可憐我腹中的孩兒啊！她連自己的親爹都見不到了呀！！”
“嗚嗚嗚——！！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她一邊嚎，一邊隱蔽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切開的生洋蔥，狠狠地在手帕上蹭了蹭，然後再次捂住眼睛。
瞬間，那原本就紅腫的眼睛更是淚如泉湧，止都止不住。
這演技，這道具，簡直絕了。趙盈盈都想誇自己了，她怎麼能演這麼好呢？
就在這時，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停在了府門口。
車簾掀開，王次輔一臉沉痛地走了下來。
“哎呀！裴夫人！”
王次輔快步上前，臉上掛著三分震驚，三分同情，四分藏不住的竊喜，“老夫剛聽說裴大人出事了，特地帶了府上的百年人參來看看。裴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說著，他就要往府裡闖，顯然是想親眼確認裴寂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站住！”
趙盈盈突然一聲厲喝，像隻護崽的母雞一樣擋在門口。
“王大人！”
趙盈盈紅著眼睛瞪著他，“郎中正在裡麵施針救命，說了不能見風，不能見生人！你現在進去，是想害死我夫君嗎？”
“老夫是一番好意……”
“好意？”
趙盈盈冷笑一聲，借著洋蔥的勁兒，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吼道：“昨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中毒了？這毒是誰下的？是不是那些平日裡看他不順眼的人乾的？王大人，您身為次輔，這時候不幫著查凶手，非要往裡闖，您安的什麼心？！”
“是呀，裴大人一心為民，這，這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啊！”
“唉，好人不長命啊。”
“這個姓王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啊，真是人麵獸心。”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加上周圍百姓指指點點的目光，王次輔也不敢硬闖了。
萬一裴寂真死了，他這時候闖進去，搞不好會被賴上說是他氣死的。
“好好好，老夫不進，不進。”
王次輔訕訕地收回腳，“那這人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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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收下！”
趙盈盈毫不客氣，“有人送禮為什麼不要？正好給我夫君吊命！送客！”
說完，她悲痛欲絕地轉身，讓裴安“砰”地一聲關上了大門。
隻留下一臉晦氣的王次輔，和那一群還在議論紛紛的吃瓜群眾。
……
首輔府，正院臥房。
裴寂靠在床頭，手裡拿著那本從沈三那裡得來的賬冊，正在仔細研讀。
而中毒的可憐元寶，此刻正趴在他腳邊，雖然還有點虛弱，但已經能勉強喝點羊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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