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奇襲！我破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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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灣，這片橫亙在泉州城北與倭寇先鋒大營之間的天然屏障，曆來被當地漁民稱為鬼見愁。
這裡常年彌漫著灰白色的瘴氣，爛泥深不見底，稍有不慎踩空，整個人就會被這片泥沼徹底吞噬，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更可怕的是那些藏在水草裡的水蛭和毒蟲，防不勝防。
曆次剿倭，大魏的軍隊都隻能繞開這片方圓三十裡的死亡地帶，從正麵硬拚。這也是倭寇敢將先鋒大營安紮在落星灣背後的原因。
他們篤定大魏的軍隊絕不可能從這片沼澤裡鑽出來。
要在沼澤裡跋涉，至少需要兩天兩夜。不能生火，不能起灶，士兵們在陰冷潮濕的泥水裡泡上兩天，吃著發硬發黴的乾糧，就算走出了沼澤，也會因為失溫和體力透支變成一具具軟腳蝦，毫無戰鬥力可言。
但今夜，落星灣死寂的蘆葦蕩裡，卻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卻又密集的“沙沙”聲。
“都給老子把腳步放輕點！誰要是弄出動靜，老子先扒了他的皮！”
定遠將軍齊大彪壓低了破鑼嗓子，惡狠狠地低聲喝罵。
他大半個身子都浸泡在散發著腐臭味的泥水裡，雙手高高舉著自己的兵器。在他身後，是整整三千名大魏精銳。
每個人都用黑布裹著頭臉，為了防止出聲，嘴裡銜著一枚銅錢，像一條條黑色泥鰍，在這片沼澤中艱難地蠕動著。
太冷了。
雖然是四月，但在這種齊腰深的泥水裡泡了整整四個時辰，連齊大彪這種鐵打的漢子，嘴唇都凍得發紫，牙齒不受控製地上下打架。
好幾個新兵已經快要撐不住了，眼神開始渙散。
“將軍……兄弟們……走不動了……”
副將趙虎湊到齊大彪身邊，聲音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再這麼泡下去，不被倭寇砍死，也要凍死在這泥坑裡了。這片蘆葦蕩地勢稍微高些，讓兄弟們歇一會吧！”
齊大彪抬頭看了看天色。
烏雲遮月，估摸著已經是醜時了。距離穿過沼澤，抵達倭寇大營後方，大約還有最後五裡的旱路。
“傳令下去！所有人上前麵那片長滿紅柳的旱地！隱蔽休整！”
三千名凍得渾身僵硬的士兵，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腳並用地爬上了那片稍微乾爽些的泥地。
一上岸，所有人都癱倒在爛泥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又冷，又餓，又累。
體力的透支達到了極限，胃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卻又空空如也。
“將軍……要是能生堆火，烤烤衣服，哪怕喝口熱湯也好啊……”一個年輕的士兵搓著凍僵的手，絕望地嘟囔著。
“放屁！生火？你想把倭寇的暗哨都招來嗎？！”
齊大彪一巴掌拍在那士兵的頭盔上，隨後，他自己也咽了一口夾雜著泥沙的唾沫。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萎靡不振的將士，知道這個時候如果不補充體力，這三千人走到倭寇陣前就是去送人頭的。
齊大彪從腰間解下一個被油布層層包裹的碩大包裹，然後解開了別在腰帶上的一個牛皮水袋。
這水袋外麵足足裹了三層厚厚的棉絮，裡麵裝的，是出發前在火頭營燒得滾燙的熱水。雖然過了四個時辰，但這水依然燙手。
“兄弟們！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齊大彪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在寂靜的夜裡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裡。
“動作麻利點！不許弄出大動靜！”
黑暗中，傳來了一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是油紙包被撕開的聲音。
齊大彪摸黑拿出一個缺了個口的海碗，將那一塊炸得金黃酥脆的麵餅放進去。
然後，他摸出那個裝滿老壇紅燒牛肉醬的小竹筒，用牙咬開封口的木塞，將那粘稠的醬料擠在麵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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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塞子！倒水！”
齊大彪下達了指令。
三千個水袋同時拔開塞子。
“滋啦——”
熱水澆在塗滿醬料的麵餅上。
齊大彪用頭盔蓋住海碗。
在這個等待的過程中，他又拿出了那罐被黃蠟密封的午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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