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田一郎猛地拔出腰間的武士刀,鋒利的刀刃在昏暗的燭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大魏人有句古話,叫富貴險中求!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為了大名閣下,為了帝國的榮耀,我們也必須闖一闖!”
他用刀尖指著跪在地上的四名心腹,厲聲喝道:
“今晚你們四個,隨我潛入首輔府!”
“不惜一切代價,拿到軍糧配方!”
“嗨依!!!”
四名忍者齊刷刷地低頭應諾,眼中燃燒起赴死的決絕。
……
夜色深沉,唯有首輔府的後廚大院裡,還亮著幾盞昏黃的防風燈籠。
“皇兄!繩子!繩子再拉緊一點!對對對,就是那個房梁!哎呀你別踩我的酸菜缸!”
趙盈盈穿著一身極其舒適的孕婦軟袍,外麵披著大紅色的披風,手裡捧著一碗剛煮好的安胎燕窩,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後廚正中央的一把太師椅上,像個包工頭一樣發號施令。
而此刻,在她頭頂的房梁上。
當今大魏的皇帝,隆安帝,正穿著一身極其不合時宜的緊身黑衣,像隻笨拙的大黑熊一樣趴在橫梁上,手裡正費力地拽著幾根粗麻繩。
“妹啊!朕可是堂堂天子!你居然讓朕在這兒掛麵粉袋子!”
隆安帝一邊把一個足有五十斤重的布袋子懸空吊在廚房正大門的正上方,一邊往下看,委屈巴巴地抱怨道:
“底下那麼多錦衣衛不用,你非要朕親自動手,大魏的列祖列宗非得從皇陵裡跳出來罵朕不可!”
“哎呀,皇兄,這叫參與感懂不懂?”
趙盈盈喝了一口燕窩,笑眯眯地安撫道,“錦衣衛那些人隻會拿刀砍人,哪懂得咱們這廚房兵法的精妙?再說了,等會兒那幫東瀛忍者推門進來,被你親手掛的麵粉砸個暈頭轉向,這成就感不比你在朝堂上聽那幫老頭子吵架爽多了?”
“這倒也是。”
隆安帝一聽成就感,立刻覺得手裡的麻繩不勒手了。他麻利地把繩結打好,然後順著柱子滑了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滿臉興奮地看著周圍的布置。
大門的正上方,懸掛著三個鼓鼓囊囊的大布袋,裡麵裝的全是磨得極其細膩的特級高筋麵粉。隻要大門被從外麵推開超過一定的角度,連接在門軸上的機關就會觸發,麵粉袋底部會瞬間散開。
這還不算完。大門後的地麵上,原本鋪著青磚的地方,此刻已經被人用刷子均勻地塗滿了厚厚的一層大豆油。光是看著那油汪汪,反著光的地麵,就能想象出人踩上去會有多麼絲滑。
而在廚房正中央,那口平時用來熬高湯的巨大鐵鍋,此刻正架在猛火爐上,底下隻留了極小的一點炭火保溫。鍋裡麵是滿滿一鍋滾燙的魔鬼辣椒油。
“九妹,你這布置確實夠損的。但就靠這點麵粉和豆油,能對付得了那些飛簷走壁的忍者嗎?”隆安帝看著地上的油,有些不放心地問,“朕可是聽說,東瀛的忍者會輕功,走路都沒聲的。”
“皇兄,你對物理學一無所知。”
趙盈盈自信地挑了挑眉,“人在處於極度緊張的潛行狀態時,注意力全在警惕四周的刀劍暗器上。麵對推門而入的瞬間,如果天降麵粉,人的第一反應是深呼吸和睜大眼睛。高筋麵粉一旦吸入呼吸道或者糊進眼睛裡,殺傷力比石灰還恐怖。”
“而且,就算他們會輕功,落地總得借力吧?踩在厚厚的大豆油上,摩擦力為零,牛頓來了都得劈個叉,更別說忍者了。”
“牛……牛什麼頓?”隆安帝聽得一頭霧水。
“別管誰頓了。”趙盈盈摸了摸肚子,“萬事俱備,隻欠東風。皇兄,帶著你的人,去暗處藏好。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隆安帝興奮地搓了搓手,立刻對著黑暗中打了個手勢。
瞬間,原本站在廚房角落裡的幾名錦衣衛高手,如同融入了夜色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隆安帝也躲到了廚房最裡麵用來堆放柴火的屏風後麵。
趙盈盈端著燕窩碗,慢條斯理地站起身,退到了那口大鐵鍋後麵,找了個絕對安全且視野極佳的位置坐下。
整個後廚大院,再次恢複了寂靜。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更夫敲打梆子的聲音。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咚——!咚!咚!”
三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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