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我不是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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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居安輕手輕腳地摸進書房,剛踏進門檻,第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得呆住了。
與往常嚴謹整潔、纖塵不染的掌印書房截然不同——
地上散落著不少被揉皺、或撕成幾半的廢紙團,東一團西一團,淩亂不堪。
紅燭台上的燭淚堆積得老高,凝固成扭曲醜陋的形狀,
顯然已經連續燃燒了許久,且無人清理。空氣裡除了墨香,還隱隱彌漫著一股焦躁和疲憊的氣息。
這書房……至少有三天沒允許任何人進來打掃過了。
蘇居安心頭一緊。
看來領導這幾天,是真的焦頭爛額,連最基本的體麵都顧不上了。
她小心翼翼地繞開地上的廢紙團,踮著腳尖,來到了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前。
案上同樣是一片狼藉。
幾卷被揉搓得不成樣子的廢紙散在一旁,幾份尚未批閱的奏折堆積在角落,還有幾本攤開的書籍。
而最顯眼的,是書案正中央,攤開放著一本厚厚的、頁麵泛黃、寫滿了密密麻麻數字的賬冊。
賬冊封麵上沒有名字,但直覺告訴蘇居安,這很可能就是那本“惹禍”的鹽稅賬目。
她定了定神,拿起那本厚重的賬冊,快速地、粗略地翻看了前麵幾頁。
隻看了幾眼,她的頭就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賬目記錄用的是傳統的豎排、繁體數字,條目繁多,勾稽關係複雜,
而且顯然沒有經過任何現代化財務軟件的整理和歸納,看起來如同一團亂麻。
一頁一頁地翻看,像大海撈針一樣去找問題?
不現實。
效率太低,眼睛看瞎了都不一定能發現端倪。
蘇居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迅速做出了判斷:
必須將關鍵數據摘抄出來,進行重新分類、整理和篩查,才能找到可能的漏洞。
事不宜遲!
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將礙事的袖口往上擼了擼,然後——
一屁股坐到了謝危那張寬大、舒適、象征著他無上權力的紫檀木座椅上!
拿起硯台旁已經乾涸的墨錠,熟練地加了一點清水,開始均勻地研磨起來。
墨香在指尖彌漫開。
研好墨,她鋪開幾張乾淨的宣紙,拿起一支看起來最順手的狼毫筆。
然後,她就遇到了穿越以來的第一個“技能障礙”——她不太會使毛筆!
軟塌塌的筆尖,完全不聽使喚,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堪比小學生水平。
更要命的是,為了把賬冊上那一頁豎排、繁複的記錄,轉換成她自己能看懂、方便分析的橫排、簡體數據,
她需要“翻譯”和“謄抄”的內容極多!
往往賬本上一頁的內容,她得費老大勁,抄出足足三頁紙來!
效率極其低下。
窗外的天色,就在她這樣笨拙而專注的“謄抄”中,一點一點地暗了下來。
蘇居安抄得實在是太專注了。
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都凝聚在了眼前那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手中那支不聽話的毛筆上。
她像一個與世隔絕的苦行僧,沉浸在自己的“數據分析”世界裡。
以至於,外麵的所有動靜,她一概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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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小翠兒在書房窗外焦急地、有節奏地模仿了三聲狗叫——“汪!汪!汪!”
——這是她們事先約好的、表示“大人回來了!快撤!”的緊急暗號。
她的耳朵自動屏蔽了這一切。
“吱呀——”
就在她埋頭苦乾,因為坐得太久屁股疼,乾脆豪放地一隻腳踩在凳子上,兩隻袖子高高擼起防止蘸墨,
臉上因為無意識地撓癢癢而沾了好幾塊墨跡,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學瘋了”的狂亂狀態時——
書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沉浸在數字海洋中的蘇居安,聽到這突兀的響聲,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茫然地抬起了頭,渙散的眼神朝著門口望去。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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