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
邵樹義本想磨蹭一會,奈何身後之人已擠了過來,隻能轉身離去。
從頭到尾,那位色目官員都沒說什麼,這讓他有些失望。
冒險沒有成功。
不過他很快釋然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若事情那麼容易就做成,反倒不正常了。
有機會,將來還有機會的!
兵法之道,在於揚長避短。一定要發揮自己的長處,然後抓住寶貴的機會,一擊成功。
出了義倉大門後,他遙望著遠處的長堤。
堤內鋪肆林立,隱隱傳來唱曲聲:「……某乃李克用是也。某襲封幽州節度使,因帶酒打了段文楚,貶某在沙陀地麵,已經十年……」
堤上遊人如織,儒生士人長袖飄飄,憑風而立,似乎在吟哦詩賦:「夷甫諸人者,龜趺已故丘。但能揮玉麈,不解冠兜鍪……」
堤外則桅杆如林,大小船隻來來往往,將一船又一船的財貨輸往各處,甲板上更是有歌聲傳來:「黑麵小郎棹三板,載取官人來大船。日正中時先轉柁,一時舉手拜神天。」
好一副生機勃勃的畫麵!
邵樹義怔怔聽完,自失一笑。這和他有什麼關係?李克用很厲害麼?夷甫又是誰?
趕緊回家填飽肚子,再想想如何改變處境才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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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著糧米回到家時,卻見孔鐵正坐在裡麵,直向他打招呼。
邵樹義點了點頭,先將買來的糙粳米放入西屋糧囤之中,然後拎起個葦草蒲團,到門口坐下,道:「百家奴,怎又回來了?」
「我再來問一下,葉千戶家的船上還差兩個梢水,你若願去,今日便可上船,月給交鈔一錠。與你在鄭家傭作一樣,吃飯不用另算錢。」孔鐵不廢話,直截了當地說道。
他說話時甕聲甕氣的,聽著有些發悶,但很有分量,也很真誠。
邵樹義沉吟片刻。
他的原身上過船,不過都是在長江出海口附近航行,隨父一起受僱,幫人短途運輸貨物。按理來說,他對行船甚至航海是有一定適應性的,去到風高浪急的大海之中,應不至於嚴重暈船。
而且,收入真的很不錯啊。
李壯在船坊做工,按照一家四口人的標準拿錢,不過月入米九鬥、鹽半斤、鈔十貫。
地方下縣縣尹月俸隻有十七貫。多年前,因為物價飛漲,朝廷規定官員收入每貫外給米一鬥,也就是說縣尹每月實際收入是中統鈔十七貫、米一石七鬥,看似不錯,但人家是官員啊,有迎來送往的需求,用錢的地方多著呢,根本不夠的,逼著他們隻能貪汙納賄。
出海一月就五十貫,真的很不錯了。
不過邵樹義還是拒絕了,道:「不去了。」
孔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便算了。不過——」
「不過什麼?」邵樹義問道。
「我方才聽到個消息,陳夫子跑了。」
「哪個陳夫子?」邵樹義一時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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