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若帶媒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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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卿九一怔，剛提起的白瓷湯勺掉落在碗中，‘砰’的一聲，濺起些許水花。
“我沒有貶低你的意思。”靜姝連忙睜開眼睛，急聲解釋：“我年幼失父，自小和母親相依為命，曾有過婚約，因一些事退了婚事後，就生了自食其力的想法。”
“為了自立門戶，我承諾過祖母要招贅夫婿，承繼我父親這一脈，所以我並不是覺得你不好，隻能入贅，我沒有這個意思。”
“你很好。”靜姝漲紅了臉，聲如蚊蠅：“我隻是覺得人生總應該為自己努力一次，便想試一試，這才拋開女兒家的顏麵問你，你可以拒絕。”
宋卿九不眨眼的盯著靜姝，似乎不敢相信，又似乎覺得自己沒有聽清楚，他張了張口，指著自己：“你，要我？”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並不高，沒有幾個人注意到這邊的情形，隻有坐在靜姝身後的半夏，在聽到靜姝的話後，吃驚的張大了嘴巴，傻愣愣的轉過頭看著自家小姐。
老天爺！今天日頭是從西邊出來的嗎？
還是她沒有睡醒？
前麵，靜姝斂著眉眼，桌子下的右手指扣著左手指，忍著羞赧，輕輕點了點頭。
點完頭，靜姝快速抬起眸子望了一眼宋卿九。
見他依舊一動不動的望著自己，連眼眸都不眨一下，一副愕然驚詫的模樣，靜姝一滯，突然意識到自己太唐突了。
對於她來說，是形勢所迫，也是早有心意。因祖母的話產生的悲痛，在見到他那一刻，化成了衝動與勇氣，因此她一股腦全說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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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卿九未必對她有意，他隻是來吃碗餛飩而已。
難道就這般算了嗎？
靜姝不願，她鼓足了勇氣才敢做的事，不能一碰壁就放棄，所以她咬了咬唇，再次開口。
“或者，換一種法子。”
“我實在不想，再被人念叨著婚事，然後不管願不願意就強塞過來一個夫婿，更不願被有血緣的親人當做物件、籌碼，用我的一生為家族謀益。”
“我想徹底解決此事，或者暫時的躲開，你願不願意幫我？”
“我們可以定個期限，比如一年或者三年，到了期限，覺得彼此不合適，我們可以和離。”
“作為酬謝，我會力所能及的為你提供良好的讀書環境，為你請名師教導，我知道，讀書人都期望進士及第，你應該也是。”
“若覺得合適，或其有他的想法，到時候我們再商量，可好？”
這是靜姝最大的勇氣了，她抬起頭，看著宋卿九，等待著最終的答案。
在震驚過後，宋卿九平生第一次手足無措。
他不敢相信，會有人喜歡自己，還是他心裡可望不可及的靜姝。
他被震的心緒恍惚，腦中一片空白，以為自己聽錯了，傻傻的開口向靜姝確認真的要他做夫婿？
得到肯定後，他連眼眸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他閉上眼睛再睜開，對麵的靜姝消失不見，這一切都是他白日做夢。
但欣喜過後，一股巨大的自卑衝刷著他的靈魂，漸漸淹沒了他。
他有自知之明，他拿什麼去匹配官宦小姐出身的靜姝。
他告訴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終會自食惡果。
可他舍不得說不。
接著他就聽到靜姝說的另一個法子，突然就明白了些許。
或許靜姝並不是喜歡他，隻是急需一個可以為她擋去不必要麻煩的夫婿。
對於她來說，他比較合適而已。
可是，儘管窺探到了真相，宋卿九依然覺得自己不配。
因為他了解自己，在塵世間最陰暗的角落裡生存，不管願不願意，他周身都透著一股腐朽，就如雨後腳下的爛泥。
眼前的女子，美好的如春日裡的陽光，他怎配與她站在一起。
宋卿九自嘲一笑，低聲道：“多謝你，可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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