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萬邦來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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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陽殿，大朝會。
今日的朝會，與往日不同。殿中除了大昭的文武百官，還站著數十位異國使臣——高鼻深目的，卷發虯髯的，錦袍玉帶的，各色服飾，令人眼花繚亂。
西突厥的使臣站在最前列，身後跟著龜茲、疏勒、於闐、焉耆等西域各國的使節。他們是從數千裡外趕來，奉上降表與貢品，請求與大昭罷戰言和。
數個月前，李靖在伊吾（今新疆哈密）大破西突厥主力，統葉護可汗倉皇西遁。這一戰，震動了整個西域。各國這才明白，那個剛剛統一中原的大昭，比當年的隋朝更加可怕。
西突厥使臣名叫阿史那陀羅，是統葉護的堂弟。他雙手高舉一份金箔製成的國書，恭恭敬敬地跪在殿前。
“大昭皇帝陛下在上，西突厥可汗統葉護，謹奉表稱臣——”
內侍接過國書，轉呈禦前。
沈宏展開，緩緩看去。
《西突厥可汗統葉護降表》
“臣統葉護，謹拜言大昭皇帝陛下：
臣本塞外鄙人，生長荒裔，不識禮義，冒犯天威。前者頡利來投，臣不明順逆，收留庇護，且縱兵東掠，罪在不赦。
陛下天兵西指，李靖將軍如神兵天降，臣一戰而潰，死傷枕藉，方知天威難犯。臣今悔罪，願去可汗之號，永為藩臣。謹遣弟阿史那陀羅，奉上降表，並獻俘頡利，以贖前愆。
自今以後，西突厥願世修職貢，長為陛下守西陲。若渝此盟，天地共棄。
臣統葉護誠惶誠恐，頓首頓首。”
沈宏看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表文寫得謙卑至極，可誰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西域諸國，向來是牆頭草，誰強就依附誰。今日跪得最恭順的，明日可能就是最先反叛的。
他沒有說話，繼續看貢品清單：
黃金五百斤，白銀三千斤，良馬二百匹，駝五十峰，玉璞十塊，夜明珠十顆，珊瑚樹十株，瑟瑟（寶石）五十斛，駝毛布五百匹，琉璃器二十件，葡萄酒百壇，西域香料百斤……
琳琅滿目，堆滿了殿前。
接下來，是西域各國的使臣。
龜茲使臣上前，奉上國書與貢品。疏勒、於闐、焉耆……一國接著一國，表文謙卑，貢品豐厚。
沈宏一一閱過，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
但他的心裡，卻在冷笑。
這些國家，當年隋朝強盛時，也都稱臣納貢。可隋朝一亂，他們就翻臉不認人。如今大昭初定，他們又來跪了。
真以為送點東西，就能繼續騎牆？
待所有表文呈畢，沈宏正要開口，殿中忽然走出一人。
杜淹。
這位以強硬著稱的大臣，手持笏板，麵向西域使臣，冷冷開口：
“西突厥使臣，本官有一事不明，想請教請教。”
阿史那陀羅心中一凜，恭聲道：“大人請講。”
杜淹冷笑：“爾西突厥，先是收留我大昭逃犯頡利，又縱兵東掠，犯我邊境。如今戰敗，才來請降。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阿史那陀羅額頭見汗，連連躬身：“是……是我突厥之過。可汗已知罪，願永為藩臣……”
“藩臣？”杜淹打斷他，“當年隋朝時，你們也稱藩臣。可隋朝一亂，你們第一個反！今日跪得恭順，明日刀兵相向，誰信？”
阿史那陀羅臉色慘白，說不出話。
又一人出列。
徐世績。
這位英國公，一身戎裝，腰懸長劍，目光如刀，掃過那群使臣。
“杜大人說得對。這些西域小國，向來反複無常。臣以為，不如趁此機會，大軍西進，犁庭掃穴，永絕後患！”
此言一出，西域使臣們臉色齊變。
有人雙腿發抖，有人險些跪下，有人嘴唇哆嗦，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阿史那陀羅慌忙跪倒，連連叩首。
“陛下明鑒！陛下明鑒！我西突厥是真心歸附，絕無二心！若陛下不信，臣願留洛陽為質！可汗之子也可送來為質！”
其他使臣也紛紛跪倒，七嘴八舌地表忠心。
殿中一時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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