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笑著的。
“你他娘的……”寧懷衫笑著罵了一句。
他睜開眼,同樣背對著縫隙通道說:“你怎麼來了?”
他嗓音早就啞了,聲量並不。但『亂』線的人好像聽見了。
過了片刻,他依稀聽見了方儲模糊的回答:“還能怎麼,城讓我來幫你。”
寧懷衫吐掉嘴裡的血,道:“滾吧,我厲害得很,用不著你幫!況且你來了,城天宿邊怎麼辦?!”
方儲似乎邊罵了一句什麼,然後說:“閉嘴吧你。”
寧懷衫又笑來。
他抹掉了滿臉的血,扭動著脖頸肩骨,又慢慢直身來。
他說:“我活蹦『亂』跳,還能撕萬個,你別搶功勞,讓們放馬過來啊!”
下一瞬,他兩手一張,毒霧再次騰然而,滔天如雲。
……
這一刻,距離他們抱著拂塵坐春風門邊打瞌睡,經整整三百年。
距離再一世,更是不知久。
他們早不是親兄弟了,這時恍然有了數百年前的影子——
一個『亂』線,一個現世,擋通道兩端,背對著背。
無儘的怨氣靈魄朝他們撲湧而去。
他們啐罵著彼此,然後相依為命。
***
某個瞬間,寧懷衫將撕咬脖頸的靈魄狠拽下來。他眼前黑了一下,扶住身邊的院石緩了緩。
他腦中沒來由地閃過一些念頭。他以前從未想過的“矯情”念頭——
這畢竟是同“天”鬥,結果恐怕不會太好。倘若他們沒守住,倘若連城天宿都出了事,倘若家都死了……
寧懷衫借石頭撐住自己,忽然開口:“方儲,要是這次咱們死了,會有轉生麼?”
方儲似乎被他突如其來的反常弄得愣了一下,半晌才回了他一句:“你說什麼晦氣話。”
寧懷衫重重喘了一口氣,道:“誰說晦氣話,就是忽然想來,說道說道。”
『亂』線邊是招式不斷砸下的聲音,伴隨著陰『潮』的風。
過了好久,方儲的聲音才依稀傳來,也帶著喘息招式的節段:“要是『亂』線還,現世沒了,咱們、恐怕、要一塊兒消失,就……就沒有轉生。”
寧懷衫艱難地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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