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菲雨手指蜷縮, 心莫名抽了一下，翹起的唇角緩緩放下，像是攏了冬日的冷, 周身溢出寒意。
揚起的眼尾也漸漸舒平, 眼底再無一絲笑意。
底的酸澀突突冒出來，眼角有些許的紅。 征愣中, 那端傳來說話聲，聲音輕佻, “終於想起我了？”
程遇的聲音就這麼撞進她耳畔, 接著他又說：“我還以為你不要我這個男朋友了呢？” 蘇菲雨試了幾次才張開嘴，聲音有些顫，“你…最近好嗎？” “不好。”程遇換了個坐姿, 雙腿搭在茶幾上，手裡夾著煙，煙霧繚繞, 映得他眸子一片朦朧, 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我給你打了二十八通電話。” 蘇菲雨回老家七天, 他每天打四通電話，算下來一共二十八通，這在程遇戀愛史上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說話的語氣聽著像是在抱怨，蘇菲雨解釋：“姨奶奶住山裡，沒信號。” “是嗎。”程遇懶洋洋說，“那你現在在哪？”
“回榕城了。”蘇菲雨想問他那個女生怎麼回事, 剛要開口，聽筒裡傳來其他人的聲音。 “程遇講完了沒，你要是再不過來, 劉曦可要把裙子輸沒了，你這個老同學到底幫不幫？” 又有人搭腔，說著葷話，“小曦輸了怕什麼，程遇褲子不是還在嗎，兩人一起穿唄。”
“哈哈哈。” 打趣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蘇菲雨再也沒有聊下去的心思，說了句：“奶奶叫我。”便把電話掛了。 她坐在床上，雙臂環膝，下巴抵上手背，眼皮太重，垂下間，眼角的淚花順勢淌了出來，沿著臉頰落在了手背上。
隱約有幾滴掉了下去。 忽地。
腕間傳來刺痛感，她坐直，翻過手腕看了一眼，被針紮過的地方有些紅腫，指尖輕輕撫上CY兩個字，心抽痛得更厲害了。 怕奶奶看出什麼，她借口身體不舒服沒去吃晚飯，奶奶進來，摸摸她的頭，又摸摸自己的，嘟囔道：“沒發燒。” 蘇菲雨笑笑，“奶奶我就是累了，沒其他事。”
奶奶摸摸她頭，寵溺道：“累了睡吧，明天就好了。” 蘇菲雨點點頭，說了句：“奶奶晚安。”
奶奶蹣跚著步子走出去。 蘇菲雨看著奶奶微彎的身子，鼻子驀地一酸，坐起來，拿著枕頭被子走了出去。
奶奶剛躺下，見蘇菲雨進來，擺擺手，“這麼冷的天，瞎跑什麼。” 蘇菲雨小跑著過來，“今晚我要和奶奶一起睡。” 奶奶嘴上說著：“這麼大人了還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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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卻沒閒著，接著蘇菲雨的枕頭和被子給她鋪好。 蘇菲雨抱著奶奶，臉上揚著淺淺的笑，和她講了很多學校裡發生的事，奶奶隨口說：“我家小雨這麼優秀肯定有很多男孩子喜歡吧？” 蘇菲雨說：“還好吧。”
奶奶又說：“那小雨有沒有喜歡的？” 蘇菲雨愣住，腦海中浮現出程遇那張玩世不恭的臉，還有他壞笑著掐著她腰肢，要她叫哥哥的樣子。
心裡說不出是幸福多一絲，還是心酸多一些。 她沒回答這個問題，在奶奶懷裡鑽了鑽，“小雨一輩子不離開奶奶。”
奶奶笑笑，“傻孩子，人總歸要長大，長大後會遇到喜歡的人，會成家，怎麼可以一輩子和奶奶在一起。” “我不管，我就是要跟奶奶在一起。”蘇菲雨撒嬌說。
奶奶拍拍她的背，“好好好，不嫁人，一輩子跟奶奶在一起，行了吧。” 蘇菲雨緊緊摟著蘇奶奶，用力點了下頭，“好。” 祖孫兩個許久未見，似乎有說不完的話，也不知聊了多久，蘇奶奶先睡了過去。
蘇菲雨給她掖好被子，拿起手機，穿上外套，出了房間。坐在庭院的椅子上，仰頭看著夜空，那裡星光閃耀，似是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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