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管老子叫江叔叔！
林穗兒是被一陣軟乎乎的小奶音喊醒的。
“娘……娘……”
她猛地睜開眼，天已經大亮了，青白色的晨光從窗紙縫裡透進來，落在炕上。
小草正側著小臉，眼睛半睜半閉，小嘴一癟一癟地喊她，聲音啞啞的，像剛睡醒的小貓崽。
“小草！”
林穗兒騰地坐起來，一把把女兒摟進懷裡，手忙腳亂地去摸額頭。
涼涼的，還帶著點剛睡醒的熱乎氣，小手小腳，也都是溫的。
“娘……”
小草的小腦袋往娘親懷裡拱了拱。
林穗兒眼淚唰就下來了。
她趕緊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抱著女兒舍不得撒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草乖，小草乖……”
不經意抬頭，卻正對上江燎直勾勾的眼睛裡。
他不知道啥時候已經坐起來了，靠在炕頭，被子就搭在腰上，精壯結實的上半身光溜溜露著，肩寬腰窄，一身硬邦邦的腱子肉，看著就有勁。
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眼神沉得嚇人，也不知道在心裡琢磨啥葷的素的。
炕那頭，小草從林穗兒懷裡探出小腦袋，迷迷糊糊地眨巴眼睛，先看了看這間不認識的屋子，又看了看炕上光著膀子的高大男人。
小丫頭當場就愣了，往林穗兒懷裡縮了縮，怯生生問：“娘，這是哪兒呀？”
林穗兒抱著女兒，喉嚨像堵了團棉花。
這是哪兒？
她怎麼跟小草說？
說她娘被她爹二十兩銀子典出去了？
說她往後要住在這個男人家裡？
說她……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這你家。”
一個硬邦邦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林穗兒一愣，慌忙扭頭看向江燎。
江燎還是靠在炕頭，被子滑得更低了，大半截結實的胸膛都露著，麥色的皮膚，線條硬得很。
臉上沒半點表情，跟說今兒天寒得多穿件襖似的稀鬆平常。
“往後你跟你娘，就踏踏實實在這兒住下，哪兒也別去。”
他粗聲說。
小草眨巴著眼睛，看著這個不認識的叔叔，又看看她娘，小腦袋瓜轉了好幾個彎。
奶聲奶氣問：“你是誰呀？”
江燎嘴角扯了扯，喉結滾了滾，脫口就道：“我是你爹。”
林穗兒猛地扭頭瞪他，臉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又羞又臊，手都攥緊了。
小草卻皺起小眉頭，認認真真想了想，直愣愣頂回去：“不對！你不是我爹，我爹才不是你這個樣子！”
江燎嘴角狠狠一抽，臉都黑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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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穗兒咬著嘴唇，把臉別過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又羞又想笑。
炕頭上的江燎，臉皮僵了足足三息。
這個小丫頭片子，小臉還白著，嘴皮子倒挺利索，剛退了燒就敢跟他叫板！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點別扭，硬邦邦改了口：“我是你江叔叔，記好了，江叔叔。”
小草眨巴眨巴眼，乖乖喊了聲：“江叔叔。”
“嗯。”
江燎應了一聲，聲音還是粗。
小草又盯著他光溜溜的上半身，歪著頭問：“江叔叔，你為啥不穿衣裳？不凍得慌嗎？”
江燎：“……”
他娘的，昨晚心裡燥得慌，翻來覆去睡不著，半夜就把衣裳脫了。
哪成想被個小丫頭片子笑話。
林穗兒實在憋不住了，把臉埋進小草的被窩裡，肩膀抖得更厲害了，心裡又臊又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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