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累贅!
兩個人心照不宣的進了院裡。
江老漢一抬眼,就瞅見兒媳婦臉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嘴唇腫嘟嘟的,一看就知道是被兒子啃狠了。
再看看兒子,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腮幫子咬得死緊,一副沒處撒火的模樣。
老頭樂得牙花子都露出來,擠眉弄眼地打趣兒子:“可算回來了!蔥我都剝乾淨了,就等著你倆那點熱乎勁兒散了,好下鍋炒菜哩!”
江燎狠狠剜了他爹一眼,喉間悶哼一聲,半個字都懶得吐。
江老漢半點不在意,隻顧著嘿嘿傻笑,心裡門兒清。
兒子再憋悶,那也是炕上的快活事,可千萬別把嬌滴滴的媳婦給惹惱嘍!
吃完晌午飯,小草窩在娘親懷裡,小嘴叭叭叭說個沒完。
“娘,爺爺今兒給我吃糖了,告訴我不許吃太多,牙會掉,爺爺還說江叔叔小時候也吃糖,牙也掉了……”
林穗兒聽著,心頭軟得像化了的蜜糖,嘴角不自覺彎起溫柔的弧度。
想到菜園子裡的事,心頭還突突直跳……
江燎蹲在院子當中,手裡磨著柴刀,粗糲的磨石與鋒利的刀麵摩擦,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聽了這話,磨刀聲戛然而止。
兩隻耳朵“唰”地一下豎得筆直,把母女倆那點悄悄話一字不落地全灌進了耳朵裡,耳根竟悄悄熱了幾分。
“江叔叔小時候也吃糖!”
小草又重複一遍,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動地的秘密,小嗓門還刻意拔高了幾分。
江燎腮幫子緊了緊,一言不發地把刀翻了個麵。
磨刀的力道陡然加重。
動作裡帶著幾分莫名的窘迫。
林穗兒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被小草的童言無忌逗得忍不住笑。
細碎的笑聲壓在喉嚨裡,輕輕軟軟的,飄進江燎的耳朵裡……
江老漢蹲在門檻邊,叼著一杆旱煙,煙鍋裡的火星明滅不定。
他眯著眼瞅著兒子那副吃了癟又不敢吭聲的別扭模樣,忍不住“嘿”地笑了一聲,煙杆在門檻上敲了敲,眼底滿是了然的笑意。
這小子,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偏偏被個小丫頭一句話戳中軟肋。
更被身邊這個小媳婦勾得魂都快沒了。
好事兒!
院子裡一派溫馨熱鬨的時候,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女人尖細的大嗓門,隔著一道木門都能紮進人耳朵裡。
“喲!江家大兄弟在呢?江老漢也在家呀!”
江燎手裡的柴刀一頓,眉峰驟然蹙起,黑眸裡瞬間翻湧起戾氣。
林穗兒也慌忙把小草抱在懷裡,有些不安地朝院門口看去,心頭莫名升起一股慌亂。
她怕那些嚼舌根的……
院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來的是村東頭的張嫂子,四十來歲的年紀,長得精瘦乾癟,顴骨高高凸起。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長舌婦,一個是李屠戶家的婆娘,身材壯實,嗓門洪亮。
一個是王老歪新娶的兒媳婦,年紀輕卻一肚子壞水。
三人勾肩搭背,臉上都掛著看熱鬨的興致勃勃,像是趕場來看稀罕一般。
張嫂子一扭一扭地走進院子,那雙三角眼就黏在林穗兒身上,上上下下打量個遍。
“哎呀,這就是陳家那個……不要的兒媳婦吧?前兒就聽村裡瞎傳,都說江哥兒把你從陳家接過來了,我一開始還死活不信呢,今兒一見,嘖,瞅瞅這小模樣,生得白淨秀氣,難怪江哥兒願意出手撈你……”
林穗兒臉上那點溫柔的笑意瞬間僵住。
她垂下眼睫,下意識地把懷裡什麼都不懂的小草攏了攏。
她在陳家受了四年苦,為什麼到了這兒還要被人這麼糟踐?
江燎眼睛一眯,手裡的柴刀狠狠往磨石上一頓!
“哐當!”
一聲嘭響震得人耳朵發麻,三個長舌婦全都嚇得一哆嗦,臉色變了變。
江燎猛地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軀往院子當中一站,跟一座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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