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過這麼沒皮沒臉的!
晌午飯剛扒拉乾淨,鍋碗瓢盆還堆在灶邊沒來得及刷。
江燎把吃得直打飽嗝的小草撈在懷裡,手掌在娃背上一下下輕輕拍著。
“開春了,山裡的野物也都活絡起來了,我上山轉一圈,打些野味回來,給你們娘兒倆還有爹補補身子。”
江老漢蹲在門檻上抽著旱煙,吧嗒一口吐了個煙圈,點點頭應道:“成,你去!小丫頭正長骨頭長身子,可不能虧了嘴,多打點肥的回來!”
林穗兒一聽這話立馬揪起了心。
“我跟你一塊去吧,我能幫你拎拎東西、看著點路,你一個人往山裡鑽,我心裡實在不踏實。”
江燎抬眼瞅著她,黑黢黢的眸子先軟了一截,心裡甜絲絲的。
可嘴上又故意裝出嫌棄的模樣,伸手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你去湊啥熱鬨?山裡剛化凍,路滑得要命,你這小身板風一吹就打晃,再把那細皮嫩肉的腳脖子給崴了,老子還得一路把你背下山,麻煩得很!”
說著又曖昧不清的笑了笑,“再說了,你腰不還酸著呢嗎?”
這話一出口,林穗兒的臉騰地就紅透了,心跳立馬亂了章法。
她抿著嘴不敢再犟,隻細聲細氣地反複叮囑:“那你走慢些,千萬別往深山裡鑽,記著早點回家。”
“知道了,放心吧!”
江燎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又伸手在她軟乎乎的臉蛋上捏了一把。
才放下小草,抄起牆角磨得發亮的獵叉,背上空竹簍,邁開大步就出了院門。
他本就是山裡跑慣了的漢子,平日裡除了行廚幫工,一得空就愛往山裡鑽,對這一片的山路熟得不能再熟。
這會兒剛打春,寒氣還沒散乾淨,山間的土路又濕又滑。
村裡的漢子們都縮在家裡不敢上山,也就江燎膽子大,敢一個人往山上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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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走多大會兒功夫,林子裡就傳來一陣撲騰聲,他眼疾手快,獵叉猛地一揚。
一隻肥嘟嘟的野兔子就被穩穩叉在了叉尖上,蹬了兩下腿就沒了動靜。
這兔子皮毛油光水滑,肉膘厚得很,燉上一鍋夠一家人吃得滿嘴流油。
江燎心裡樂開了花,拎著兔子甩了甩,往竹簍裡一塞,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山歌,腳步輕快地往山下趕。
滿腦子都是回去給林穗兒燉兔肉,看她吃得眉眼彎彎的模樣。
得把那女人養得白白胖胖的才好。
才經得住她折騰……
剛走到自家院門不遠處,江燎就瞅見一個女人鬼鬼祟祟地站在路邊。
探頭探腦地往院裡張望,一看就沒安什麼好心。
他腳步猛地一頓,眉頭瞬間擰成了個死疙瘩。
這不是趙寡婦家的桃花嗎?
桃花聽見腳步聲,一扭頭看見江燎,眼睛立馬亮得跟燈似的。
立馬扭著腰肢湊上前,堆起一臉嬌滴滴的笑,聲音又軟又膩,聽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江大哥,你可算回來了,我在這兒等你好一會兒了。”
江燎當場就黑了臉,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渾身瞬間泛起一股凶戾的氣。
江大哥這稱呼,也就穗兒喊著甜滋滋的,聽著心裡發燙,旁人這麼亂叫,刺得他耳朵疼。
“誰是你江大哥?少在這兒亂叫!有屁快放,別在老子家門口晃悠,看著就晦氣!”
桃花臉上的嬌笑一下子僵住,心裡又酸又恨,可還是強裝著溫順,捏著嗓子慢慢開口:
“江大哥,我就是問問……你現在跟穗兒嫂子,日子過得挺好的吧?”
頭晌在河邊碰見林穗兒後,她心裡就憋著一股氣,越想越恨。
思來想去,她就把主意打到了江燎身上。
林穗兒不就是仗著江燎護著,才能過得這麼舒坦?
江燎本就不是好脾氣的主,要是能讓他厭棄了林穗兒,那林穗兒還不得被磋磨死?
打定了這個壞主意,她就一直在江家院外蹲守著,就等江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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