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倆關起門來知道就行
沒一會兒，江老漢回來了。
身後跟著村裡的保長，還有兩個胡子花白的老頭兒，都是村裡說話有分量的長輩。
保長姓劉，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長得五大三粗的，可辦事公道，村裡人都服他，有什麼糾紛都找他斷。
劉保長一進門，也不多話，往院子當間兒一站，那架勢就出來了。
“咋回事？”
江燎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劉保長聽完，看向周氏和陳文啟，心裡頭頓時有了數。
本以為這陳文啟中了秀才，能明事理，沒想到竟是個窩囊廢加混賬東西。
枉費還是個讀書人，一點禮義廉恥都沒有。
賣了媳婦換錢，轉頭又跟別的女人鑽高粱地，做出這等丟人的醜事，真是丟儘了讀書人的臉！
再看林穗兒，這丫頭他也熟，在陳家那四年，過得跟牛馬似的，如今能脫離陳家那火坑，跟著江燎，也算是苦儘甘來了。
心裡頭這麼想，劉保長臉上卻沒表露出來，隻是看向周氏。
“周嫂子，你們是要跟林穗兒和離？”
周氏連連點頭，那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對對對！和離！趕緊寫和離書！我們還有事呢！”
劉保長又問林穗兒：“穗兒丫頭，你呢？你願意和離不？”
林穗兒看了看那十兩銀子，心裡頭有點兒疼。
十兩銀子……
可一轉頭，對上江燎那又沉又熱的眼神，裡頭滿滿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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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點了點頭，“願意，還有，小草是我生的，得跟著我！”
周氏一聽這話，立馬翻了個白眼，嗤笑一聲。
“哼，一個丫頭片子罷了，賠錢貨！誰稀罕要她？你要就趕緊帶走，別留在陳家礙眼！我們陳家要的是帶把的小子，不是這沒用的丫頭！”
這話剛落，一直站在江老漢身邊的小草，突然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
她年紀雖小，才四歲，可心裡頭跟明鏡似的，聽得懂好話壞話。
她也不喜歡這個尖酸刻薄的奶奶，更不喜歡那個從來沒對她笑過的爹。
小草攥緊了小拳頭，仰著小臉，對著周氏和陳文啟，用儘力氣大聲喊：
“我才不稀罕待在陳家！我要跟娘在一塊！你不喜歡我，我還不喜歡你呢！”
聲音又脆又響，在院子裡回蕩著。
林穗兒心裡一暖，連忙蹲下身，把小草緊緊摟進懷裡，眼眶瞬間就紅了。
周氏被小草吼得愣了一下，隨即又嫌惡地擺了擺手：“走走走！趕緊帶走！誰稀罕！”
劉保長皺了皺眉，狠狠瞪了周氏一眼，才讓人拿來紙筆硯台，就在院子裡的石桌上，當場提筆寫和離書。
“立和離書人陳文啟，杏花村人氏，今因夫妻不和，兩相情願，自願與妻林氏和離，自和離之後，男婚女嫁，各不相乾，永無糾葛，以此為憑。”
念完了，劉保長看著陳文啟。
“陳秀才，你可都聽清楚了？”
陳文啟低著頭，聲音跟蚊子似的：“聽……聽清楚了。”
“那簽字畫押吧。”
陳文啟接過筆，手抖了一下，在那和離書上簽了字，又按了手印。
劉保長把和離書遞給林穗兒，林穗兒接過來，看了一眼，按了手印。
終於……和離了……
劉保長把那和離書收好，說：“行！這事兒就算完了，往後誰也不許再鬨！”
周氏在旁邊眼巴巴看著，等劉保長說完，立馬湊到江燎跟前，伸手就要拿那十兩銀子。
江燎把錢往她手裡一拍。
“拿著，滾吧。”
周氏接過銀子，那手跟雞爪子似的，把銀子攥得死緊，眼睛都笑眯了，嘴裡念叨著：“好好好，這事兒就算兩清了！咱們走，兒子，走！”
發財了！發財了！
銀子走了，孫子也有了，就等兒子中功名了！
說完，拉著陳文啟就走。
陳文啟被她拉著，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看了林穗兒一眼。
不舍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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