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把年紀了，還哭哭啼啼的！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江燎還睡得沉，昨兒晚上高興壞了，翻來覆去大半夜才眯著，這會兒睡得正香。
林穗兒迷迷糊糊先醒了，安安靜靜窩在男人懷裡，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心裡頭踏實得不行。
昨兒睡前，還聽他一遍一遍說要當爹了……
她真的嫁給江燎了。
真的有了個把她捧在手心裡疼的男人。
林穗兒抿著嘴笑，悄悄抬起手，剛想碰一碰男人粗糙的下巴，他忽然就醒了。
江燎眼皮一掀，黑漆漆的眸子亮得嚇人。
一睜眼，就直直盯在她臉上，半點沒差。
剛睡醒的聲音又啞又沉，還有一股子沒散乾淨的懶勁兒。
“醒了多久了？咋不吭聲，也不叫我？”
林穗兒笑著，小聲細氣地說：“剛醒，就想……看看你。”
江燎心頭一熱，低頭就想往她嘴上親。
外頭忽然傳來江老漢的咳嗽聲。
緊接著灶房裡就響起鍋碗瓢盆叮當亂撞碰撞的動靜，老頭子已經起來燒火做飯了。
江燎動作一頓，眼底那點剛冒上來的火苗壓了壓，卻還是忍不住在她唇上飛快啄了一下。
“咱們也起來！讓那老頭子也跟著樂嗬樂嗬，老江家總算要續上香火了，祖宗在地下都能笑出聲！”
老江家的香火要續上了，祖宗不會冒黑煙了！
林穗兒臉頰通紅，心臟還在怦怦亂跳，乖乖點了點頭，任由他扶著自己坐起身。
江燎比她還要緊張。
慢得跟伺候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一樣，嘴裡還不停念叨：“慢點兒，別著急，可別磕著碰著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肚子裡揣著娃呢，可得千萬小心！”
林穗兒被他念叨得有些好笑，忍不住輕聲回了句：
“我沒那麼嬌氣，就是剛懷上，哪就那麼金貴了。”
懷小草的時候，她還下地乾活呢……
“在老子這兒，你就是金貴。”
江燎理直氣壯，嗓門都粗了幾分。
他又替不了這女人生孩子遭罪，隻能拚了命多照顧好她，能讓她少受點一點罪是一點兒。
男人一副認真的模樣，看得林穗兒心裡甜滋滋的，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揚。
兩個人收拾妥當，一前一後走出屋。
江老漢正在灶房門口的小板凳上燒火，柴火在灶膛裡劈啪響，鍋裡飄出淡淡的小米粥香。
一看見他倆出來，老頭臉上立刻堆起笑，娶兒媳婦的喜氣還沒散，滿臉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樂嗬嗬地喊：
“醒啦？快坐快坐！粥馬上就好，我特意給穗兒和小草煮了幾個雞蛋，昨兒折騰累了，得補補！”
江燎牽著林穗兒的手，大步走到江老漢跟前。
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可這會兒，卻莫名有點緊張，喉嚨滾了好幾下，才粗聲開口：
“爹，有個事兒，跟你說一聲。”
江老漢抬頭，看兒子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愣了一下，還以為出了啥事兒：
“咋了？出啥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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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整這一出，嚇著他老人家！
江燎搖搖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林穗兒，深吸一口氣，大聲說：
“爹，穗兒她……懷上了，你要當爺爺了！”
這話一落。
江老漢手裡捏著的燒火棍“哐當”一聲，直接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
老頭子整個人都僵在那兒，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著，半天沒出聲。
他早年喪妻，一個人一把屎一把尿把江燎拉扯大。
這輩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兒子能娶上媳婦，能有個後，別讓老江家斷了香火。
如今猛地聽到這話，腦子都懵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江燎看他爹愣著不動，又拔高嗓門喊了一遍：
“爹！穗兒懷了我的娃！你真要當爺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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