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
直升機降落在樓頂停機坪時，刺耳的警報聲立即響徹整棟醫院。
早已待命的救助團隊推著恒溫擔架衝上前來，白鶴雪白的羽毛已被血浸成暗紅，在刺目的急救燈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血壓持續下降！”
“準備緊急輸血！”
徐楹跳下機艙，手術服上還沾著荒漠的沙粒。
她一邊快步跟上擔架，一邊快速彙報傷情：“雙側後肢完全離斷，失血量約800ml，需要立即止血，穩定生命體征後再進行假肢手術。”
手術室的無影燈驟然亮起，將白鶴的傷口照得纖毫畢現。徐楹戴上顯微眼鏡，斷裂的血管在放大鏡下像被撕碎的紅色絲線。
“電凝止血。”
她聲音冷靜，手中的止血鉗精準夾住每一處出血點。手術持續了三個小時，當最後一處血管被妥善結紮，監護儀上的數字終於趨於平穩。
徐楹長舒一口氣，摘下手套時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製地發抖。她輕輕撫過白鶴的羽毛，低聲道：“先好好休息，等支架準備好了，我們再繼續。”
白鶴被送進ICU特護病房，恒溫箱維持著它脆弱的體溫。
透過觀察窗，徐楹看到它偶爾會無意識地抽搐，仿佛在夢中仍試圖行走。
而在三樓的3D打印實驗室，碳纖維支架正在精密儀器中一層層成型。
易主任靠在門邊，盯著顯示屏上的進度條——98%、99%......淩晨十二點四十分，隨著最後一聲提示音，仿生鶴腿支架終於製作完成。
“可以手術了。”
易主任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
深夜一點的手術室依然燈火通明。
徐楹將碳纖維支架對準白鶴的殘肢斷麵，生物膠在紫外線下泛著幽幽藍光。
當她接通最後一根神經導絲時，白鶴突然在麻醉中輕輕動了動“腳趾”——那精巧的碳纖維關節，竟真的隨著神經信號做出了反應。
支架安裝成功了！
手術室裡的獸醫們不約而同地露出欣慰的笑容。
手術室的自動門緩緩開啟時，徐楹幾乎站立不穩。
連續七小時的高強度手術讓她的後背完全被汗水浸透，手指因為長時間保持精細動作而微微痙攣。
走廊刺眼的燈光下，她下意識眯起眼睛，生理性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突然，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雙眼。
祁驍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側，高大的身影為她隔開大部分光線，指縫間漏下的亮度剛好讓她能慢慢適應。
“別急。”祁驍低沉的聲音擦過耳畔，另一隻手穩穩扶住她搖晃的手肘，掌心的溫度透過手術服傳來，“先深呼吸。”
徐楹這才發現自己的呼吸又急又淺。
她順著祁驍的指引慢慢調整，聞到他袖口沾的氣息裡混著一絲咖啡的苦澀——他一定在手術室外等了整夜。
“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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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點頭，祁驍才緩緩移開手掌，卻仍保持著護著她的姿勢。
走廊的燈光已經變得柔和，她這才看清——
“啪啪啪——”
突如其來的掌聲像潮水般湧來。
喬語西第一個衝上前，將一大束沙漠玫瑰鮮花塞進她懷裡：“我們站長太厲害了！開業第一天就完成仿生支架移植手術！”
祁驍在眾人圍上來時悄然退後半步，卻始終保持著能隨時伸手扶住徐楹的距離，直到確認她站穩才垂下眼簾，藏住眸中未熄的擔憂。
易主任端著保溫杯站在人群最後，鏡片後的眼睛彎成月牙：“世界首例鶴類碳纖維假肢移植，論文數據記得共享。”
徐楹想笑，卻隻發出氣音般的輕哼，嗓子乾啞得發不出聲音。這時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適時遞到眼前——祁驍不知何時準備的，玻璃杯壁上還凝著細密的水珠。她一口氣喝完，甜潤的液體滑過灼痛的喉嚨。
“謝謝......”徐楹聲音仍有些沙啞，卻已能出聲。
淩晨三點的醫院走廊，燈光溫柔地籠罩著每一個人。徐楹望著仍守在這裡的大家，鼻尖發酸：“你們...都不去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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